读三毛之四：哭泣的骆驼在雨季梦里花落

三毛的作品里最忧伤深沉的就是《雨季不再来》，这部作品是她回忆青涩童年的。她的童年因为头疼的数学而被老师用墨汁画了黑脸，从此就不再去上学了。

逃学为读书，应该感谢逃学，她才能有时间充分的汲取书海里营养，很多卓有成绩的女作家，都头疼过数学，席慕容在身恶痛疾的数学书上画满了画，后来她成为非常好的画家和作家。还有一个相同之处就是很多女作家童年的时候都读过《红楼梦》。三毛如此，写了宝玉黛玉想象作文。爱玲如此，还写了红楼梦魇。去年串红的安意如，也是少读红楼，如今写了《惜春季》，但是她的文字是不是都出自她手，我表示怀疑，去年因为她抄袭江湖夜雨一事写了点感想，被很多网站转载，江湖夜雨也因此成了msn里的好友。本来计划要给安意如做个专访的，博客里留言给她，她说有空会安排，那时她还没有走红，刚出版了《人生若只如初见》。我在书店发现后非常喜欢，决定做专访。后来得知抄袭一事，采访计划做罢。不能容忍一个作家剽窃别人的作品，还正当防卫。虽然做过一次贼不一定永远是贼。但是至少信用度会打折扣。办信用卡都受限制。估计郭敬明在国外银行是最不受欢迎的人。

说完红楼，还说三毛，正是因为少年时期的广泛的阅读造就了日后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三毛。所以我做老师的时候，每个星期安排固定时间让学生阅读，读完再用两节课的时间交流读后感，每人读一本书，交流之后，全班54个同学就相当于每个人读了54本书。而且我不对他们限制书目、题材，只要你喜欢，只要不是黄赌毒，都可以。哪怕是四格漫画。所以我们班的学生杂书多，没有语文作业。基本属于“不务正业”，作文我也从来不批，教给他们方法让他们互评互改，当时校长对于语文老师不批作文颇为不满。但是看到我的教学成绩也无话可说。后来2003年全国开始实行新的课程标准。要求学生互评互改。我的“荒唐做法”终于有法可依了。但是我用一堂公开课彻底告别了教育事业。课后我就上了来北京的火车。校长气的牙根痒痒，因为有一个名校校长听过课后点名要我，我们校长干瞪眼，说行，只要你能让她回心转意。我当时的纪录是中考满分50分的作文全班平均分45分。这个骄人战绩目前没打破，要知道我的试验田是末流学校的尖子班，是被剪了几茬的韭菜，种了很多茬肥力已经不够的土地。有个前同事说得好，你不是在教能通过中考的学生，你是在教未来的作家。对此我深深自豪。

三毛的童年，除了读书，就是坐在大榕树下幻想。“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当时读这首诗的时候，真是感同身受。那时正在高中，我们有一个从小学就混在一起的小圈子，三个男生，两个女生，我们的父母都认识，家都住在一个家属院里。小学同校不同班。初中同校同班，高中不同校不同班。但是大家的情谊没有因为距离疏远。直到现在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离异的离异，再婚的再婚。但是每年春节回到家乡几个人都会找时间聚在一起。我们的队伍因为各自的家属、孩子壮大了。这就是发小儿吧。我们经常对发小的孩子说：“我看着你妈妈长大。”

当时三个男生和两个女生的关系很微妙，两个男生共同喜欢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就是我。另一个女生要死要活的喜欢另一个男生。所以看到“你爱谈天我爱笑”“梦里花落知多少”的句子，一下子就会回到十三岁，当时我的心思都在其中一个男生身上，是他从他姐姐那里拿来了整套的席慕容，那时我正浅薄的喜欢汪国真，但是一读到席慕容的句子，立刻弃暗投明。爱上了她，她的细腻，她的豁达，她的婉约，她的轻灵。当时这个男生也写诗，现在的眼光看来应该属于比较幼稚的哲理诗，而我写稚嫩的抒情诗，当时总是怪自己没有他的深度。

我们谈诗写作，非常惬意。记得我的第一首诗是十三岁写的，名字内容已经忘了，那时候我们经常比赛，看谁写的最快最好。当然因此也产生了小小的暧昧情愫，被我那封建的父王母后视为洪水猛兽。我父王还在我们五个的合影后面提诗讽刺我们臭味相投：“蓬丛不成树。雀小难登枝。合在味相投，影留愧当时。”我看到后立刻写了一个七言绝句反击，诗句不记得了，大概内容就是说父亲小人之心，太过封建云云。言词非常激烈，父王看过一笑了之。现在回头在他百年之后再看父王遗墨，笑并流泪。说真的，当时他没有冤枉我。我真的很喜欢那个男孩子，他也喜欢我，但是我们非常纯洁，最多拉拉手，在冬天他会帮我晤热我冰棍一样的手，他知道我着凉就会胃痉挛，我们去他家玩时他会把唯一的椅垫巧妙的不得罪人的放在我的椅子上。我现在承认那就是初恋。从那以后，人来人往，再也没有一个男人像那个十六岁（他大我两岁）的小男孩一样体贴照顾我了。那么真醇，那么香甜。十六岁的花只开一次，十六岁的雨季不再来。

所以在后来处理我的学生关于早恋的问题，我非常理性，不会强加干涉，会侧面疏通和鼓励，让他们把这可贵的好感变成学习的动力，所以他们有了感情问题都会向我倾诉，后来我们的班上的几对，都考上了很理想的高中。就像开始我对他们说的：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阅历的增长，你将见识到一个大花园，到时候你自然不会为眼前的小草留连。事实证明，初中的所谓早恋，升学之后立刻夭折。我在他们跟我汇报又爱上谁的时候。心里偷笑。

没有早恋的青春期是不可能也不圆满的，日久天长之后，你会发现，十六岁那年的酒最醇。十六岁那年的情最真。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四十岁的席慕容年年举杯，遥向十六岁的那一年。三毛也在很早的时候爱上一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正是这次失恋使她远赴异乡，才遇到了让她一辈子梦萦魂牵的荷西。现在骆驼已经不再哭泣，雨季也彻底结束了，天堂里阳光灿烂，三毛和她的荷西正牵手走在榕树下，不知不觉还会睡着，梦里花落还是不知多少。 2008年1月7日星期一 1 7 1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