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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论坛] 五月主题:想念、思念、怀念母亲

    2008-05-08 17:26:37

        鹅黄柳绿后,不经意间,槐花已经淡淡的散出些香气来,弥漫晴空,和云朵流淌,就有许多淡淡的思念涌上心头,想念母亲,思念母亲,怀念的母亲,人生都要走过这样一个共同历程。
        想念的日子,翅膀还没长硬,想飞,也飞不远,衣食住行,没有母亲的呵护,寸步难行,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取下挂在脖子的钥匙,开了门,没有往日那样留在锅里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委屈的泪花眼里打转儿,连看都没看清压在饭盆下的纸条和饭票,
        母亲那天加班,让我自己去机关食堂打饭,似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惯了,偶有一次的不适,就有了怨意,妈妈怎么不把我放心里啊,其实母亲那天回来很累,晚霞里的脚步急匆匆,她不知道我能不能自己去打饭,其实连同饭票的纸条写的很明白,打一份我喜欢的过油肉,一份素菜,四两米饭。
        我挂着泪珠睡了,当然肚子饿得咕咕叫,再醒来灯亮了,母亲用热毛巾轻轻擦拭我的脸蛋,俯身之际,闻到母亲身上淡淡的甜甜的味儿,那种温馨就伴着我,走过很远的路。
        学会打饭的日子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帮助母亲分担家务,早晨我抢着背妹妹去幼儿园,她哭了,会哄会喂她吃饭,一种满足在母亲赞许的目光里延展,到了离开家的日子,思念就像一条蚕儿,时时啃噬着心田的叶儿,一点点的深痕里,浸满许多对母亲的歉疚。
        就想起在家的日子,多么的不懂事,作了多少蠢事,比如一年级的夏天某日,看到人们围着一条河,看开了闸的水库鱼儿怎样飘在河面,一个火热的捞鱼场面,竟然扔了自己学习的武器,装满一书包不能呼吸的小鱼儿,用茶缸装了别人给的三条活鱼儿,就兴高采烈的回了家,母亲惊诧而好笑,书和本儿自然重现来过,嘱咐我下次再别去河边,有危险呢。
        家里的马蹄表走得好好的,为了一个好奇就被我拆了,里面的弹簧卷儿乱一团,没了叫早的铃声,母亲不得不再为我买一只有闹铃的新表。
        也许母亲倍加的呵护,性格里就有了几份任性,到了外面才知道,一切自己由作主是多么艰难。
        在思念里一天天成熟,磕磕碰碰里明白了,原来母亲的许多教诲就是人生的至理名言。
        比如作为一个女生的独立和不图虚荣,精力要多放在好学求知而不要太注重外表打扮,这些都奠定了一个扎实的人生基石,让我们走得弯路更少些,自然母亲自己的言传身教就是一个榜样。
        待到怀念的日子来临,母亲已是心中一座不凋谢的丰碑。
        作为一个美丽生命的延续,那里面的意义很多很多,用怀念来美丽人生,用怀念来促进事业,用怀念来温暖世界。
        用一个伟大和无私,也不足以表达出母亲对人类对社会的巨大贡献。
        五月的槐花香,淡淡的悠悠的飘洒天地之间,那是对母亲无尽的想念,思念和怀念。
  • [论坛] 七月主题:守护一种心愿

    2007-07-16 16:02:14


    花有话语,你信吗?我信。春天还没到,残雪还留在城市最寒冷的地方,那些摩天大厦里只有不分四季的一个温度,一种程式的日子,每天面对着荧光屏,数不清的毫不相关的文字,从你眼前跳过,那里也许有经济世界里最火爆的内容,可是和一个真正生活的意义来比,都算什么呢?不如一朵花儿的感悟。
    仅仅是一朵花儿的感悟,冬的日子,它们珍藏起心地的秘密,不光焰四射的张扬,在浅浅的阳光里,使劲的吸吮根系所须的营养,即使深埋在有残雪的土地,那秘密在你看不到的遥远处。
    那天就不经意的漫步远郊,冬日的阳光太明媚,明媚的似乎感觉是在春天的艳阳里,清风就一点点吹化最后的残雪,稍稍一些清冷,掠过田野的垄沟,柏树密密的树丛。残雪不再皑皑如银,已经落满北方的尘埃,那是城市给雪花的印记,雪花已经失去它本来的面目,纯洁,轻柔,飘渺,而且属于它的季节即将远去。
    但是还有一种纯洁,轻柔,飘渺的花儿,而且那个也有花的称谓的季节就会来临,不乏波斯菊的满山遍野。看过杜鹃的满山遍野,在云南的毕节,也有南国山茶花的如火如荼,然而我心底的波斯菊就生长在属于我的满山遍野。
    野性美的波斯菊,少女纯请的波斯菊,走过路过的地方就有它美丽的倩影。
    夏天的沪地,城里城外有处处花色锦绣,贤淑柔媚的一律,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在碧柳斜桥的世纪公园深处,蓦然一派摇曳,在南国的微风立仿佛迎接远客,是我吗?
    走近它,轻轻的走进,雪白,粉红,深紫,斑斓的海洋里,熟悉的细密的叶枝,细碎的互相低语,柔弱的捧出一个绚烂世界,弥漫出一种异样的奇丽,还是那种野性的美,召唤戈壁大漠的长风,摇曳弥漫到天边,暗示花儿的梦和向往。
    故乡很遥远哦。
    驰过京城的山麓,通往房山的路上,秋叶瑟瑟,红廖白苇,天地连接处,又是一片斑斓的摇曳,仿佛和风有不解之缘,在微微的清风里同样熟悉的倩影,那片雪白,粉红,深紫,留驻脚步,走进那片奇丽里。花儿叶儿轻佛衣衫,仿佛迎接久别的朋友。
    故乡很遥远吗?
    某日的清晨,被麻雀的唧唧喳喳吵醒,撩开窗帘。对面绿色草坪里,几只婷婷玉立,旋即被那八瓣的清丽所吸引,那是一片小小的花圃,除了雏菊,就是波斯菊,那时我还不知道它们的名字,欣喜的打问种花的老人,答曰:马奶子花儿。说是草原上烂漫的满山遍野,离开那里带了花籽儿来,老人喃喃低语,这是一种思念的花儿,一种怀旧的花儿。于是记住这窗前的马奶子花儿。
    去寻找那花儿的渊源,终于有了最终的答案。
    墨西哥的故乡。
    十月十九日的
    生日花:波斯菊(Perennial Coreopsis)凡是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人,很理智;对於知识有很旺盛的好奇心,一生都能孜孜不倦的学习,而导致成功。至於恋爱则比较迟,以晚婚居多。
    花 语:学术(Science)
      波斯菊是被选来献给牛津的一位尼僧院院长-圣菲利迪斯卫德,他对牛津这个地区及牛津大学的发展都有很大的贡献,可以说是学问的守护神。因此,它的花语是-学术。
      答案很严谨,一种惆怅和失意,可是我更喜欢我自己的那种解释,那片无拘无束的斑斓,雪白,粉红,深紫,摇曳在秋阳的清风里,那风从老宅的阳台掠过,母亲在波斯菊的花丛里忙碌,人和花儿的和谐融为一体,那是一个永恒温馨的剪影,一种清丽朦胧的氛境,直到地老天荒。



    [ 本帖最后由 雁度秋色 于 2007-7-16 15:56 编辑 ]
  • [论坛] 五月旅程:走在三叶草的路上

    2007-05-03 17:19:07

    头顶是悬铃木的枝杈,叶儿和铃儿飘在风里,微香不知哪里来?那是一种淡淡的香,轻柔而惬意,苍茫的青天里飘着云朵,悠悠的也不知从哪里来,一种惆怅的思绪也不知从哪里来。

    就走在五月的路上,头上有悬铃木,脚下是三叶草,人工种植的,在长方形的花圃里一直随着我的脚步延续,仿佛它有一种语言要倾诉,倾诉在花香里,那花儿也是淡淡的绿,浅到没有了绿意,却分明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和怀念,我知道那是我的意念,在淡淡的香里走,每一步都带起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不知道走在哪里,走在淡淡的香里。一种让人突然怀念的淡淡的香气里。

    有些香气儿很浓郁,让你马上陶醉的意思,扑鼻而来,无法设防,浓郁的要眩晕过去,于是不知还要去做什么.难道所有的花香都急于四散醉倒行人?

    这种香不是,淡淡的随风弥漫开来,似乎就这么一丝淡淡的香,足够让人感到惬意,没有头晕目眩,更不会不知方向,你能找到回家的路。

    路上是三叶草匍匐的飘带,飘带弥漫在天地间,天地为此晴朗而明媚,似乎那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植被,不和周围的植物去争什么,就是随意的匍匐。

    在草原低洼的沟里曾经见过,很稀疏的散落各处,花儿是白色的,毛茸茸的簇拥一起,挺拔在细细的一根嫩绿的茎上,和许多的毛茸茸铺成一片摇曳的嫩绿。那绿淡的几乎没有痕迹,但能感到它的绿色的液体在息息的流动,生命在飘动的三片叶里,每一个三片的簇拥就托起一朵毛茸茸的乳白的花朵。

    其实看仔细了那是无数多更细微的花蕾的集合,仔细分辨要等,到花儿谢的日子。那时花朵不再毛茸茸的生机勃勃,无力的垂下头,细细的绿茎也因此没了光泽的生气,全都蔫了,花儿的伞散开,变成浅紫,花儿的精神气儿都在那毛茸茸的集合里。

    但是从初春到暮春三叶草总是伴随每一个匆匆的脚步,无论蹒跚的脚步,还是如同我似的犹豫的脚步,因为要细细的看它的每一朵花儿和叶片,必须停住脚步,因为就钟情于这再简单不过的花儿。

    它不在公园的花圃更不属于在阳台的角落,就在熙熙攘攘的马路旁,给人一种怀念的寄托和派遣,给人一份难得的清静和思念的情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这片三叶草的路旁,难道是一种无语的召唤?一种情绪的寻觅?

    那情绪就被带到很远的地方,也许是一个寻找不到的地方,但是那种淡淡的绿和淡淡的香,就让人的伤感得到些许安慰,它象母亲温馨的爱,一直延续很久很久,走在三叶草的路上,感到母亲的温馨的呼吸和低语,那股淡淡的绿里有忧伤却让你还是不停的走,那股香里有忧伤,但是还让你觉得不孤独,有一种眼神来自天国,那眼神里有母亲淡淡的忧伤和怀念,三叶草就像一个融合意念的精灵,让那个思念里有一种勇气和希望。

  • 我的美丽藏毯

    2007-04-06 13:57:04

     

     

     

    长乘宽,一共十六平,这条旧地毯刚好铺满卧室的紫檀木地板。

    树是菩提叶儿,那是我在植物园特意的收获,老早就听过有名的几句禅,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无台,第三句记不起,最后一句,何处惹尘埃。

    一个凡夫俗子,好像和这离的太远。

     

    我只想说和地毯有关的事情,它有来头。

    看那几只鸟儿,凤凰,孔雀各自收羽凝立,另几只,一个个展翅的栩栩如生,在树上树下。

    地毯的毛儿磨的很顺,有些地方见底儿,但那种柔软的感觉,仿佛软缎滑过。有一次洗过,搭在楼梯扶手,夜晚,月光下的奇彩,我很惊异,莹莹的亮光,从菩提叶里透出,乳白,淡绿,影影绰绰的浮动。鸟儿从花丛里分离出来,立体的凸起,活了?

    可在阳光下,浅浅的沱红底色,温馨在地毯里,最经久不褪的一种颜色

     

    这地毯有百年历史,没有一丝夸张,是祖产呢。

    从母亲嘴里,祖父外祖父的影子,可以连成一部电视连续剧,驼铃,大漠,沙暴,风雪。我才知道,通向遥远的西藏路,还有前藏,后藏之分。

    祖上的驼队,从浩瀚的沙漠,夕阳的古道,带回的不仅有藏红花,冬虫夏草,还有后来归于我的一条美丽的藏毯。

     

    属于我的过程,同样经历了一个人品考验的故事。

    喜欢,不能分成几块吧。家里兄弟姐妹好几个,谁都比我优秀,做为收藏,纪念,谁都有一份。

     

    大妹的地毯进出口公司,濒临改制时,清理仓库,处理地毯,熟人托朋友,象拉骆驼一样,用母亲的比喻,人情哪个都推不掉。何况母亲的那份诚心热心。

    隔壁邻居要一条和我要得花色一样的地毯。

    来送钱不数,说都是老邻居了。

     

    大妹只送来一条,说还要再翻翻库底儿,我挑的图案很抢手,少,也可能最后一条了。

    接过钱数数,不对,少三张百元,母亲打电话过去,邻居不悦。说绝对不错。

    下班就来取地毯。

    几个人围着母亲,愤愤不平,七嘴八舌,母亲沉思一会儿,望着我,把你的那条先给她,既然答应人家,就不能失信,钱的事再说。

    用我的替代?

    我犹豫片刻,点头答应。心里尽管还惦记我选的那个图案,给了邻居,就没了我的,很清楚的事,母亲的眼神充满信任和期待。

     

    诚信作人。是家训,祖上的事业的起点,就凭它。

    那年十八岁的外祖父带驼队,过绥远,风雪交加,被困荒郊,背着几乎冻僵的堂弟,摸到附近大车店,仅有大炕下旮旯角儿,风雪从吹起的门帘,肆无忌惮的扑进逼人寒气,伙计说铺已经满。

    外祖父给昏沉沉的堂弟说三国的关羽,唯恐冻僵的人睡过去,霎时乱糟糟的屋里静了下来,老掌柜大叫,这不是裴家的后人吗?大炕上闪开一块热腾腾的地方,敬重的眼神里,几碗冒着热气的姜汤救活兄弟俩。

    几辈人留下来的诚信比金钱生命还贵重。

     

    心满意足的邻居,来道歉,说儿子打游戏机偷偷抽走三张百元。

     

    留给我做为奖励,那条不知前藏还是后藏带来的藏毯。

     

    写在清明节薄雾弥漫的日子,心事里有惆怅,思念,淡淡的悲伤,绵绵的回忆,坐在那条藏毯上,吸尘器已经停止吟唱,物在人非,往事悠悠,人世纷纭,那个关于诚信的家训却和眼前这藏毯一样,格外清晰在心底。

  • [论坛] 思念在四月:生活着,就要追求美丽

    2007-04-03 17:11:36

    有一种思念,不会随岁月的流逝而去。那就是对母亲的思念。
    那种思念美丽而凄楚,流动在心底,一次次的呼唤里,一次次的梦醒时,犹对春花如雨滴,怕见明月动心魄,那种思念绵绵无尽,随处可触。
    见到江南春花楚楚,就遗憾没有让母亲尽兴,那年芳妹带母亲来苏杭,已是炎炎七月流火,不过母亲已经很知足,翻来覆去的看不够,一张张花丛里的留影就是一份喜悦和满足。母亲特别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
    幼年过春节,打扫了卫生,母亲就和我一起去新华书店,选年画。西施舞剑,富贵牡丹,美女和鲜花,那个都艳丽无比,雪白的墙壁,被装点的喜庆而生动。过年的馒头被点了红点儿,或做成小兔,莲花,总觉得过年就流动在美丽里。
    家里许多连环画书,都是母亲忙里偷闲,去书店为我们选来,看的久了,就用透明纸印着描摹,大约喜欢美术的种子,就从那时开始萌芽,一直到上大学,有事没事还来几笔。搞板报做宣传就成了自己的喜好。
    当然母亲最高兴把我们几个打扮的飘飘亮亮。一直到我们参加工作,姐妹们每次聚在一起,母亲就提议我们选衣料,做几身时髦衣服,按母亲的话,该美的时候一定要美,母亲还拿出平日购来的好料子,给我们一一分配任务,不用说裁缝是老早就熟悉的,常客么。
    当我们象时装模特一样,给母亲来一番展示,母亲好看的眉眼就十分的生动起来,不过还是能挑出不满意的地方,便送去又改。
    母亲年轻时,最美丽的日子是过三八节,那天清晨,母亲一定起的比平日更早,我们赶着去上学,母亲也已经把家里收始妥帖,然后母亲对着镜子梳好乌黑的齐肩短发,母亲的眼角微微上挑,双眼皮很重,用一种味道很淡而雅的润肤霜,穿一件墨绿色凌霄花的对襟衫,那件衣服母亲很喜欢,好像是核桃呢的,母亲小巧玲珑的身材骤然生动起来,在我们眼里简直光焰四射。
    平日里母亲忙上班,忙我们上学的,上幼儿园,托儿所的,只有在那半天的节日里,才还我们一个母亲美丽的影子,那天的庆祝大会母亲一定带大红花坐前排。
    母亲教给我们美丽,更教给我们自立自强,所以无论谁,在各自如何艰难情况下,都必须完成各自学业努力自己的事业。
    最后一次聚齐做衣服,正兴起旗袍,那三件黑色,玫瑰紫金丝绒的,和开满百合的花色旗袍就成为和母亲一起快乐日子的纪念。
    每每触物生情,就想起母亲,一颗美丽善良的心,一双睿智聪慧的眼睛在天国注视着我们,就时时坚定自己,生活着,就要追求美丽,事业,人生,友谊,友情,包括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
  • 三月里来好风光

    2007-03-19 18:53:36

          阳春三月下江南,计划就在二叔家那座竹林里的小楼清净二天,看看长江水,听听鸟鸣,再品尝二叔包的秧草元宝和清蒸江鱼,然后打道回府上班,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我俩过桥穿镇的到了二叔家,刚取了旅行袋里的礼物还没递到二叔手里,电话铃声就不断了,先大舅后四姨都问啥时候去他们那儿?
        
    我两掐算时间作了个通盘考虑,虽然头次来,也得客随主便。
        
    二叔摆了满满一桌酒菜,喝着吃着,叔郅二人的话头就越扯越长,从两会到镇里化工厂因为环保问题被停建,一顿饭吃到过了晌午,我赶紧到屋后竹林抓拍,早春的油菜地几处黄灿灿。

         站在二层楼的晒台拍短片录鸟鸣时,二叔告诉我,当年他盖楼的时候村里还没几家盖,几年里一家竟比一家盖的好,说看看你们四姨的就知道了。
       
    翌日到了四姨家,红瓦白墙是个三层搂,果然一水儿的不锈钢门窗,就连楼梯扶手都闪着铮铮的金属亮光。
      
    门前鸡鹅满圈,一条小溪被垂柳翠竹拥抱,院里的厨房热气香气的飘,四姨父的冰糖肘子是一绝,不一会儿也是满满一桌农家乐。
       
    圆桌旁有四姨家的几个女婿,还有个帅小伙儿叫小根儿,是小舅妈家的老二。席间小根儿几次举杯,说就想让我们去他家看看。原来怕电话请不到啊。
          
    我俩紧着解释说下次一定到他家,四姨的大女婿又劝上了,说小根儿为了请我们,特地取消明日一场生意谈判。

         农村人的想法让人理解也感动,就想起城里人怕乡下来亲戚嫌麻烦。受到感动成全了小根儿的一片诚意。时间定在明日下午。

    我们返回二叔家时小根儿陪同,暮色里,他指着田陌里惊飞的几只白鹭说,以前那里种旱田,开了一条大河引来灌渠,就种了水稻,引来鸟儿,新品种一亩一千多斤呢。

    次日在新建的三江大道,江边的造船厂溜达大半天,手里的数码机就没停。
        
    下午 小根儿骑着摩托来接我们,黑瓦和红瓦的搂群里,小舅妈从一个大玻璃门里出来迎接我们,若没有毗邻的楼房,眼前就是一座四百多平米的别墅。假若在北京,简直又是一个天价。
          
    我们感慨不已,小根儿插话说,大舅的女儿才有本事呢,全镇就几个女孩被招工美国塞班岛,她一去几年挣了外汇给家里盖了搂,装修比我家还好。吃过的龙虾壳儿不少一根须,那个吃法才叫见过大世面呢。
         
    我俩对视一眼,多亏给大舅美国籍的孙子带的是德芙巧克力,假如大白兔奶糖真要露怯。
       
    小根儿把迎客筵席设在镇子一家常去的饭馆,特地点了当地名菜,狮子头和嘶马豆腐。雪白的桌布,到位的服务,出乎我对一个小镇酒家的估计。
         
    终于我明白了小根儿的用意,为什么坚持请这顿饭,他想展示自己过得好,以前小舅舅家最穷,靠打铁供养三个儿女,一年到头从老屋到镇子铁匠铺,天不亮就忙赶几十里路,最终只落下一间草屋一身病,眼前这座四层楼房是小根儿换了三次房的定局。
          
    没见小根儿媳妇。 小根儿笑着说, 她是老板我是马仔,她比我强她就跑外嘛。小根儿媳妇正在南京忙生意,她承包了一项大装修工程,摸样儿可是地道的江南秀女。

  • [论坛] 此刻雨滴打湿我的心

    2007-03-03 16:55:42

    雨滴打湿我的心
    果然一场豪雨,京城第一场春雨。
    如果是炎热的夏季,那么它是夏雨,冲去一地浮尘,让燥热的街头涂一层朦胧的凉意。
    如果是清冷的秋天,那么它是秋雨,引来蝉鸣阵阵,给寂寞的萧瑟几许生气。
    可是它是一场春雨,注定完成的使命,是给解冻的北方一次甘霖,驱除枯黄的单调,助长万物的复苏。
    每一滴都来得姗姗漫步,每一丝都细微的那么无助。也许一阵风,吹走湿气的云层,以毫米计算的雨量就永远停在一个红线。
    尽管新绿被润泽出希望的春色,那也浅的如同苍茫里的随笔一抹。
    想挽住春雨的脚步,多些时间停留在华北平原的广陌田野。
    即使阴雨的天空那么压抑,即使打湿没有雨伞遮挡的肩头,任雨丝轻佛衣襟长发,润润的空气里传递出的是一个希望的信息。
    春雨是被感动的泪滴,经历了一个苍色的寒冬,北方需要明媚的心情和绿色的渲染。也许街头飘飘的裙裾,是呼唤春天的风信子,每一对雨丝里的情侣,都希望春色满园关不住。春色的底板是一个好心情好心境。
    一颗冒头的白玉兰的嫩芽花苞,几缕浅芽点缀得柳枝,都是春雨催出。
    春雨亲吻着刚刚冒出地皮儿的青草。
    我知道青草萋萋的日子不远,心就走在旅途的路上,路旁无垠的田野有波斯菊花儿盛开,母亲在波斯菊里笑影,依然灿烂在紫色雪白粉红的一片绚烂。
    春雨过后就是百花盛开的季节,那时的波斯菊会袅娜着细细的绿茎叶,在告别暮春的日子绽开第一片花瓣儿。
    此刻雨滴打湿我的心。
  • [论坛] 想到无忧无虑的童年

    2007-02-16 16:29:28

    想到无忧无虑的童年

    孩子们的书包沉甸甸,要赶早上自习要补习各种功课,要学弹琴学奥数。寒假也不闲着,于是想到自己的童年。
            
        我背着书包走在街上,我不用急于回家,那条熟悉的路上每天都有新奇的事情在等着我。那个耍猴的圈子已经围了许多人,小猴儿随着耍猴人铛铛铛的敲锣声,翻跟斗,拿大顶,我看的很开心。走到变戏法的小滩前,那人正在碗里放了碎纸条儿,说待会儿就会变粉条儿,我盯着那人怎样把开水到进碗里,我还尝了那根热乎乎的粉条儿,看的走的累了我回家,母亲把腾的热腾腾的晚餐摆上桌,问我今天快乐吗?

        母亲上班很忙,没时间给我讲故事,就买来许多连环画,还给我订了小朋友杂志,我被里面绚烂的画面所吸引,青蛙敲鼓纺织娘弹琴蟋蟀跳舞,多么美妙的一曲大团结合奏。还有小猴种桃的故事,小猴因为贪玩儿,不浇水不捉虫,一无所获而流下的悔恨泪水和接到朋友送来的桃儿留下感动的泪水,美丽的色彩和显而易见的道理同时牢记心里。

         我打开母亲轻易不动的红木箱,翻腾出箱底的绿色纺绸手帕,给妹妹穿上母亲的旗袍,大大的方丝巾披在邻家女孩肩上,我正演出一场戏剧拾玉镯,大床做舞台窗帘做幕布,地下的小朋友是观众,我没在母亲下班前物归原处,母亲看到这凌乱而没责备我,说等有空儿一定带我看戏。

         那年上海越剧团巡回演出,母亲在那个暑假里带我看了整整半个月的越剧,追鱼,珍珠塔。。。。。。。一个个美丽仙女飘飘的群裾灿灿的头饰,让我对绘画有了浓厚的兴趣,第一副临摹就是一个小仙女。

         每年暑假母亲都送我去郊区祖父家,那里我可以光脚在绿草茵茵的湖滩奔跑,捉蜻蜓追青蛙,还到地里摘西红柿,那一片朦胧的绿色再也不曾见过。

        感谢母亲给我留下一个色彩斑斓的美丽童年,一个轻松温馨的童年记忆

  • [论坛] 过年的小棉衣

    2007-02-12 15:53:04

    过年的小棉衣

    自从唐装流行起来,满大街就都唐装起来。但是一律的大圆团花,似乎不适合所有身材的人,尤其特丰满的,不留一点余地的硬撑,曲线里的潇洒先没了,大圆团的花儿就格外的膨胀,加以绸缎亮闪闪的扩张视觉效果,好好一件唐装就失去作为衣服的灵魂。
        衣服本无语无声,穿在人身上,就有了流动的生命,所谓人靠衣服马靠鞍,母亲那时就总这么讲,十二岁那年我正试穿母亲为我做的第一件新棉袄,面儿是绸子的,叫线剔,一种不怕用水洗的绸子,素雅的墨绿色,对襟,立领,蝴蝶形的袢儿扣子,在满大街一片灰与军绿里,一种引领时尚的感觉油然而生。
        所谓的妈巧女儿拙,我宁肯对着密密麻麻的半导体线路,用电烙铁焊锡膏装出一个半导体收音机来,也不愿动一下什么毛线球钩针绣花针来,到了出嫁的时候母亲轻轻叹口气,交给我三件新棉衣,说,够你穿一辈子的了。
        时装流行差不多十五年一个轮回,仔细观察,也就是领口袖口衣兜钮扣的变化而已,裤脚曾经喇叭口,可以扫地,鸡腿儿式的紧裹两条腿。
        以不变应万变的是便装了,唐装接近于它,对襟,立领,散袖。时代的变化浓缩在面料里。
        拿出母亲的亲手作品,依旧时尚而温馨。
        墨绿的那件伴我万水千山,抵御过零下二十度严寒,暴风雪夹着大片雪花直往脖领,袖口钻,那时我正骑着马儿过草原,贴身的棉衣暖在心底,策马疾跑几十里,到了目的地手脚几乎冻僵,只有前胸后背暖融融。,母亲在里面续了暖和的骆驼毛。
        穿紫色的那件,正好在我体重增加时,一些衣服都显窄,生怕棉衣也嫌瘦,没想到母亲那么有预见,这件肥肥的,正好穿。
        最美丽的是一件暗红黑色两色搭配,大朵的牡丹飞舞的凤凰,真是美轮美奂,舍不得穿一直压了箱底,被女儿发现爱不释手,当作艺术品欣赏,又给了女儿珍藏起来,母亲的巧手弥补了我的不爱女红。
         那件牡丹凤凰的美丽小棉衣,凡看了的都赞不绝口,真和流行的唐装有一搏。那精致的琵琶扣,母亲忙了几夜,别人用棉线鞋带替代,母亲是一针针用手缝出一个布带子,细如米线,匀称光亮,然后母亲用一根筷子三下两下就绕出个琵琶扣子来。怕不平整用小锤子轻轻砸好几下。定在衣襟上一点看不出缝的细细密密的针脚来。内胎里的骆驼毛,母亲洗过晒过蓬松轻软,用纱布缝了一保保护层,选个淡绿薄布做衬。
        唐装流行的日子,也不时在那片流动异彩里看过赞过,衣领的特立独行,装饰得花样翻新,但怎么也比不上母亲的针线密密缝,冬日里总要重温这段情思,那一片温馨真要伴我一生,快过年了,还是从箱底翻出母亲做的那些小棉衣。

  • 沙尘暴里的生存———民勤剪影

    2007-01-29 12:12:30

    沙尘暴里的生存———民勤剪影

     

    新闻:甘肃民勤来了今年我国第一场沙尘暴。

    在人们的概念里,沙尘暴的季节,在春天,北京有过惊人的一个的四月天,那次沙尘暴,本人恰好在南方,南方更是翠绿的夹竹桃,绿竹,沙尘暴似乎是个遥远的事情。

     

    遥远吗,一步步地逼近城市,一天天的提前降临,沙尘暴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没去过民勤,一个很有独特含义的名字的地方。是不是人民很勤劳的意思,据说是解放后起的名字,那里的乡亲和许多翻身解放的人儿一样,经历过战天斗地的岁月,于是亚洲最大的一座水库,红崖山水库在干渴的土地诞生,带来活命的水,幸福的水,每一滴都是那么珍贵,因为它矗立在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之间,那就好似甘肃人的生命工程,20万劳动大军的付出,普通人的期望,流汗,它有个自豪的名字:亚洲第一沙漠水库。

     

    可是由于风沙,先是辛苦栽种的林木和草场的消失,在沙浪的吞噬里,沙尘暴步步逼近,那两个包围碧波水库的大沙漠,最近处距离水库只有几十米。

     

    沙漠不再是探险家和大自然博弈的天地,也不是艺术家笔下的油彩画,而是和民勤人在挑战一个生存极限,是人尽其能,逼沙让地,还是沙近人退,放弃那个地方。

     

    据说有的地方已经,有人搬走,那个村庄呢?曾有移民的设想,为什么要死守一个付出和收获如此不一致的地方,可是那种固有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穷窝的观念,就占了上风,故土难舍啊!

     

    有时就觉得世间的事情真不可理解,越是发达的地方,越想的开,那里的人就似乎天生有一颗漂流的心,有一段时间,江苏,福建农民偷渡的事件不新鲜,离开家乡远渡重洋,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江水,海水,碧波,蓝天,没法和民勤相比啊。上苍就是这么安排的。贫瘠的土地上,一颗汗珠摔八瓣,不长庄稼啊就是不长。可是就不愿离开。

    民勤人的实诚,韧性?

     

    秋天参加了一个农展会,甘肃展台,有临泽县的红枣和酒类品。

    曾经参观过临泽的一个治沙典型,很了不起,方圆百里大大小小的沙包连绵起伏,偶见沙包几根芦苇或骆驼刺孤单的凸起。

    一个人立志开辟出一块绿洲,带着他的学生,一半在书卷了一半在黄沙里,我去的那阵,已经有了一排排自建的教室和宿舍,还有漫天向日葵的金灿灿,沙漠里的浪漫不是不可能。我站了好一会儿,想起天坛的五色土。脚下的黄沙土干涸的要冒烟儿。

     

    和临泽展台陌生的甘肃人聊了一会儿,告诉我那个地方依然是一片绿洲,可是民勤就在沙漠前沿,那里的人们义务反顾地治沙绿化,保卫家园,更让我钦佩不已,我想起一尊骆驼的雕塑,就在民勤的城里。

     

    金张掖银武威都离民勤不远,历史上的甘肃有自己的无限辉煌,旅游已经让人们对夜光杯,敦煌飞天不陌生,但是我还是关心那个从未去过的民勤,有个在那里扶过贫的县长我认识,他邀请,一定去民勤看看,那个县里曾出过一个威震大西北的有名的大茶商,给当时的清廷捐过几百条白骆驼。还有附近的山丹县,曾有清朝就建立的一个马场,有汗血宝马,我的心禁不住飞到那里,而且已经答应。

     

     

     

  • 心愿在花丛

    2007-01-21 17:19:02

    心愿在花丛

          
    阳春四月下扬州,是由来已久的宿愿,那时就想带母亲游一把江南。母亲是那样的喜欢花儿。
             
    家里最早没地方养花儿,母亲就把蒜瓣儿摆在红花磁盘里,几天里,青翠的绿苗儿齐刷刷的窜出来,结着冰花的窗户旁就显出一些春的意思。母亲舍不得扔的白菜根也放在一个碗里,就窜出黄色的小花来。
            
    再后来搬进楼房,一下拥有了两个阳台,就摆满了坛坛罐罐,精致的瓷花盆,简陋的塑料盆,就各色各样的翠绿绚烂开来。
         
    母亲照顾花儿就象照顾孩子一样仔细尽心,记得小妹小时候有抽风的毛病,只要发烧就犯病,那天下着瓢泼大雨,小妹脸蛋通红鼻翼急促的扇动着,忽然就抽搐起来,母亲嘴里叫着,我的大眼睛莉莉,别吓妈妈快睁开眼睛啊!鞋都顾不得穿,抓过一件雨衣盖在小妹身上,就冲进雨幕里,我提着雨鞋追出去,妈妈半截裤腿浸在冒泡儿的积水里。
         
    去年见到初中的老同学,她还深情的问起母亲,那时到你家一起上学,还吃了你母亲做的炸糕,那要起多早啊!老同学还记得下乡劳动时我的铺盖是全班最厚最重的。
         
    真正和母亲分开的日子,母亲恨不得样样都备得妥妥贴帖,三件绸料棉衣塞进箱子里,紫色瘦些,最肥的一件墨绿色,母亲说以后你用的着,最漂亮的一件后来做了我的嫁衣,黑底儿深红色大朵牡丹簇拥着展翅的凤凰,华丽优雅,母亲坚持要缀上琵琶布扣攀儿,在灯下忙到凌晨,次日我将远行。
       
    故乡的路一寸寸延伸,渐行渐远的旅途上,脑子里就剩下母亲的影子,那双睿智的眼睛一下就能看透我的心思,我是个不守本分又恋家的女儿,母亲其实希望长女在身边,但没有阻拦我的决定。
      
    母亲不止一次回忆我小时候的往事,母亲年轻时很美丽,穿着一件她最爱的雪青色旗袍去赴喜筵,不想被我尿湿衣襟,母亲扔我在床上。每每提起此事母亲就摇头叹气深深的自责,我说妈妈那时你才二十岁啊。

       
    二十岁的我少年不知愁滋味,越走越远的就离家了八千里,一年一次的探亲假来去匆匆真是相见难别亦难,我就象想什么日子定居一个花园一样的城市就接母亲同住,让母亲不再为寻找一个有花圃的地方合影,而走几里路。为此就努力自己的事业,努力到辉煌的时刻反忘了许久没有给母亲打电话写封信。

       
    回家的日子就静静的躺在面朝阳台的松软的床铺上,这是母亲早就准备的,阳台上摆着几只栽花儿的木箱子,深紫浅粉月百的波斯菊作着一次华采流光的聚会,它们朵朵八个单瓣玲珑中间一簇黄蕊绽放,在深秋的黄昏里开的凝重深邃,风从远处来,细细的花茎就密密的一起摇曳在落日的金色的背景里。
       
    旁边小几上切开半拉的沙瓤西瓜,一盘晒的很松脆的太阳馍,西瓜泡馍那是我最熟悉,我的最爱食品,花的魅力与太阳馍的味儿就是母亲给我心头永远的温馨,但愿温馨永久留身边,就一次次想接母亲在身边。
       
    母亲鬓间生白发的日子,终于定居一个理想的城市,街道宽阔花圃鲜艳,然而母亲的身体已经不能远行,深深的悔意就蚕食心尖儿,为什么不早些接母亲来,即使条件不是最好,也许能让母亲在栽了玫瑰月季的街边散步,在小区里丁香木槿的花丛里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人生啊,事业和亲情有时两难,但是母亲只有一个,失去了就永远的失去了,想到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立刻做,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心愿。不然就不会在扬州瘦西湖牡丹花丛里感叹,如果母亲此时同游,这丛牡丹会使母亲怎样的喜欢不尽。

  • [论坛] 母亲的旗袍。

    2007-01-10 21:01:48


    母亲的旗袍。



    母亲的那个红木箱是我心中的藏宝地。每每见母亲从红木箱里变魔术似的,取出一件老式的旗袍、心里就禁不住一阵激动,那日子总在快过年的时候。
         

    母亲在她家三姐妹里年龄容貌排第一,母亲的眼眉眼角很秀丽,唇线柔和清晰,鼻梁很挺,她的肤色属于穿什么颜色都很亮的那种。所以母亲的旗袍就件件都亮丽。
       

    五颜六色分配在我们身上,母亲用了许多心思。老大皮肤白,就把粉色的给老大,春节前夕,母亲照例要给每个孩子作件绸子棉衣,我们几个围在母亲身边,看她从红木箱里怎么一件件变宝,老四更白皙,母亲把葱绿的一件比或在四妹身上,一边上下端详。
         

    接着飞针走线,灯下忙碌,扫房祭灶,蒸花卷,买糖果,贴年画,大年三十去祖父家,我们都象花儿一样美丽。小弟的身上是一件月百的百子图缎子坎肩。
       

    我想象母亲穿旗袍的样子,母亲取出一张发棕的老照片,那是我过满月的时候,母亲抱着我,黑白照看不出旗袍的色儿,母亲说是一件雪青色的,母亲之最爱,可是竟然被我尿湿,当时只有十九岁的母亲发脾气,我被母亲扔在床上,父亲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对母亲动手。母亲内疚的说那时太年轻,没有照看好你。
         

    母亲的旗袍在一年又一年里消失,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母亲那件带牡丹花儿的绿旗袍变成,一朵朵蝴蝶一朵朵牡丹,那时家家布票紧缺,谁家顾得上给女孩儿买发带?
       

    母亲把绿牡丹旗袍平铺在床上,在晕黄的灯光下,仔细得折叠好印痕,绸子很滑溜儿,她让我用手在一头按着,自己很小心的一条条剪下来,晚饭后母亲带着我一家家送去,那个雪花飘飘的年里。满院子飘出美丽的绿牡丹。
         

    离家的日子里,母亲把从怀念深藏在红木箱里,日影里飞针走线里积攒起一件又一件完美的针线活儿,待到我回家的时候,母亲打开红木箱,一一展示要我挑拣,恨不能塞满我的行李,母亲说我做了三件绸子面的棉衣,够你穿一辈子了。那时母亲已经霜染发。满含深情的注视着我,不知下次何时相见,母亲微微叹口气,仍旧提起那件扔我在床上的往事,母亲还是那么内疚。
         

    可是我知道母亲以后的漫长岁月,如履薄冰,几乎是把整个的生命都给了自己的儿女,那种无微不至直到耗去母亲美丽生命的全部。

  • 挥不走的波斯菊

    2007-01-10 13:42:25

    挥不走的波斯菊

     

    夕阳在暮霭里慢慢沉下去,血红血红的燃遍那片天空。

    白色,轻柔纯洁。红色,燃烧激情。

    细细的花茎托起的五瓣就在秋风里摇曳,是叹息还是留恋?

    就那样深深的印在心底,金色和红色交融的天幕背景,浅粉的紫红的雪白的一片花儿摇曳,摇曳着。

    在很久的日子我搞不清这花的名字,就象见面相逢不相识,那个日子里就在这片摇曳里,看夕阳是怎样一点一点,从整个圆球变成半圆又一点点缩小成一个亮点,那一片血红被沉沉的深灰一点点逼近,缩小,朦胧,模糊。

    突然,最璀璨的光芒照亮整个天空,一下子就落入天边的沉霭。

    黑暗从四面八方漫漫侵入,夜色浓起来了

    那片浅粉的紫色的雪白的在暗色里就分明的亮起来。

    那个日子永远在心头。走遍大地依然寻找那片摇曳的浅粉的紫红的雪白的,花儿。

    后来我知道了,它们叫波斯菊,母亲最喜爱的花儿。

  • 我的母亲

    2006-12-28 00:41:29

    我的母亲

     

    作者:刘萍

      

        我的爱好文学是在母亲的启蒙教育下迈步,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我能给母亲什么呢?除了绵绵无尽的怀念与流淌在心底的泪河,能够纪念母亲的也只是这笔下长久的回忆吧。

     

        母亲走的突然也漫长。是在老屋离开的,老屋旧墙灰粉斑驳,一只手印清晰在那上边,能让人感到母亲病危时的慌乱气息。客厅仍弥漫着我熟悉的浓郁的中药味,不知名的嫩芽从败叶蓬丛中冒出几片绿,早先,母亲只要有一点精神就伺弄起阳台这片翠绿,母亲最喜爱的波斯菊总在秋日的夕阳里摇曳,花儿是母亲生命的一部分。

      

        一夜沉沉未梦见母亲,我未能在母亲离世时守侯在她身旁,这夜我是多么希望与母亲梦里重逢。月光如水,洒在母亲的枕头上,图案的花儿都似乎鲜活起来,我想起母亲披衣坐眠的情景。母亲极少躺下,因为哮喘。床边的氧气瓶那根软软的橡皮管还弥留着母亲的体味。床边两只红漆木箱沉沉地依在那里。“把东西分了吧,妈说的。”二妹指着木箱。

      

        我打开熟悉的黑铁锁,泪水蒙住眼睛。每次探亲返回前夜,母亲必做的一件事是,打开红木箱一样一样塞满我的旅行袋,一块花布料、一件别人送她的毛衣……,到了母亲病的自己难以下床时,便很固执的让我打开木箱,非让我取走哪样,似乎怕我不再回来,我想要取哪样怕是母亲在想我的日子早就思量好的。至今我自己的家里有母亲给我做的三件绸缎面的棉衣,母亲当时让我一件让我一件试穿,那件凤凰牡丹图案的红缎子袄,母亲用细密的几乎看不到的针角缀上亲手襻的琵琶扣,母亲襻布扣是一绝,亲朋邻里没有不佩服的,当然也让母亲忙忙碌碌里又增加些活计。当时母亲说说三件棉衣足够你穿一辈子了。就连针头线脑鞋带袜垫,母亲也每次样样为我准备就绪。

      

        母亲太爱她的子女了,爱的太投入太牺牲自己。繁重家务,让她不得不辞职在家,操劳过度以至于累坏自己的身体,而母亲又是一个极聪明极有能力的女性,相信如果有我们这样的环境母亲会比我们干的更出色。

      

        那时我家有六个孩子且仅靠父亲行政二十三级的工薪,日子不富裕,正值三年自然灾害,母亲从来不肯委屈我们一点。母亲用粗粮给我们做花卷面条,在炎夏里趴在煤火燃烧的馕坑旁给我们烤馕饼。中秋买不到月饼,母亲用排了很长的队买来的南瓜,一点平日省下的白糖和白面,描上花卉图案,烤出家制月饼。母亲甚至非让做机关干部的父亲,在严寒的冬天,去几十里外的远郊屠宰场买回牛蹄羊蹄给我们解谗。我们兴奋的睡不着觉,看母亲父亲就着昏暗的灯光,怎样仔细的烧尽细小的牛、羊毛,用火碱浸泡一只只刮洗。一遍一遍冰冷刺骨的水让母亲的双手落下风湿病。临睡前母亲早早支一口大铁锅在煤炭炉上,放好牛蹄羊蹄,添足水,夜里母亲几次起身添煤,红通通的火苗欢快的飘动,香味里让我们有了新一天的希望和快乐。我们吃的热气腾腾,母亲和父亲却谁也不动筷子,只是看谁碗里空了又添加一个,谁的咸盐洒的不匀,母亲赶紧帮忙洒点儿,母亲慈爱的目光盯着围在她们身旁的每一个孩子,一边说趁热吃才有味道,一直看着我们吃完。母亲的这种习惯保持到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依然如故,我们成人后都有一个健康体魄和谁也不留一个摔跌疤痕的童年,全赖于母亲对我们的精心照料加倍呵护,这要费去母亲多少心血啊。

      

        母亲的红木箱是不许我们随便翻动的.那时我喜欢学演戏,招集一群孩子们做观众,父母的大木床是舞台,我穿上从红木箱底翻出的母亲浅粉的旗袍,戴着自制的相公帽,二妹手舞母亲的绿色芳绸手帕,邻居家的女孩子脚穿母亲的红色绣花鞋,一场京剧“小姑贤”让我导演的热火朝天。

      

        母亲那天提前下班弄的我措手不及。本来等着母亲发火,但是母亲非但不生气,反而给我买了许多戏剧连环画:红楼梦、御河桥、珍珠塔那些栩栩如生的画和语言文字给我的启蒙教育得益非浅。此后在上海越剧团的巡回演出时,母亲带我看了整一个月的越剧,四妹刚满月,我上小学二年级,母亲上扫盲班。我趴在母亲上学的古庙里的夜校教室窗旁,一边等母亲下课,一边想象自己读书也要象母亲这样优秀,母亲鼓励我们任何艰难条件下不忘学习读书,我们六人中五人完成高等教育,作医生、工程师、公司经理,从政甚至泽及到下一代。我的已经大学毕业的女儿两岁时就说我要看我的“红楼梦”。那些连环画依旧在红木箱里。

      

        红木箱里的物件随岁月的更叠变换内容,一点一滴都记载着母亲与我们共同渡过的温馨时光。母亲的嫁衣旗袍一件件变成儿女们的花棉衣,小坎肩,母亲很会装扮我们,肤色最白的穿粉色,喜欢花哨的要桃红,老大简朴留一件墨绿的吧,那块月白色的百子图的锻给弟弟做坎肩。每年“六一”儿童节,满院子飘起绿蝴蝶,那是母亲每年都把自己的一件旗袍绞下一块,给了院里女孩子们每人一条绿绸带。

      

        我家有两件宝,祖父传下来的一条百鸟朝凤的波斯地毯和一口巴士顿铁锅。锅底儿硬是薄了一层,多少可口饭菜出自母亲操劳的那口铁锅。波斯地毯虽历经三代已显旧,然而特殊的图案,精致的制作仍栩栩如生,母亲留给了我,我离家最远。

      

        母亲与人为善,和睦相处的老邻居从几十年的交往中,都深感母亲的大度与热心肠。经常来找母亲的人还有那些不受儿女善待的老人们,递过一碗热汤面,几个馒头,老人家吃了喝了再诉诉苦水,便心平气和的回家了,我还亲眼见母亲塞给他们零用钱。退职的母亲做居委会主任,完全义务,更比上班忙,我也被母亲叫来做助手,收卫生费,发户口,连谁家丢了粮食本写检查,母亲也揽下,我还未意识到我的笔杆子是从那时帮人写检查练起来。我们那个家属区几十户近四百多口人,维、汉、回几个民族共同生活在一个大院。母亲把大家团结的亲如一家。古尔邦节、肉孜节母亲领汉族邻居去拜年,谁家办喜事,不论维、汉围圈跳舞。维吾尔护士孩子小工作忙,少盐没醋的时候,常来我家找,母亲总是和颜悦色满足要求,回族老阿奶与孙子生气,母亲除了劝慰老的教育小的还经常在生活上给予帮助,老阿奶临终前的一段日子与母亲聊的最多拉着母亲的手依依不舍。在全民动员大搞爱国卫生运动的日子里,母亲一米五几的个头儿硬踩着4、5米高的梯子,带领人们把几十年未清洁的高屋檐擦的露出原来的天蓝油漆色,捧回红彤彤的大奖章。母亲要做什么总要最好。

      

        大年三十团圆日,母亲打发妹妹们去各自的婆家,因为我路途遥远,过年的情景只是在电话里询问母亲略知一、二。几千里外的那边,母亲叹息:“我的大女儿吃不上我卤的肉我蒸的花蒸饼。”于是每每探亲母亲都给我补上这两样,临行前还要带一些给她的大女婿,我知道这将耗费母亲多少体力,母亲自小没做过体力劳动,母亲的花蒸饼是市面上没有的西北部民俗产物。做法简单而引人入胜,每年夏母亲把一种叫香豆的植物,晾晒干用铁臼拓成面儿,红曲、姜黄、胡麻都研成面儿,在抹了香油的发面上均匀洒上,一层层罗列成大圆饼,上笼蒸两个小时才熟。母亲在热腾腾的蒸气里忙碌,当切成菱形块的彩色蒸饼摆在我们眼前,诱人的香味美丽的色彩你不知选择是看还是吃。后来我给女儿做了这红绿黄褐的美食,同宿舍的北京女孩儿惊讶的不的了。

      

        这本是象征团圆的大蒸饼,在我离开母亲“长剑走天涯”了十几年后才重见,而那时候母亲被医生怀疑为不治之症,那年春节我和母亲在医院渡过,大年三十前夜,母亲说再病也要干干净净过大年。楼里一片寂静,我提来几壶热水用脸盆给母亲擦澡、洗头,用母亲喜欢的头油将母亲花白干燥的短发梳理的整整齐齐。明月清辉,慈母发出圣洁的光芒,望着母亲被病痛折磨的憔悴而又被幸福陶醉的面容,我心在流泪,祈祷母亲好好活下去,又深知母亲将忍受多大的痛苦。也许是上苍有眼,不,是母亲对她六个儿女的无限眷恋,母亲从病危到出院,仅仅二十多天。回到老屋我们重新过了一次年。母亲坐镇指挥,我们姐妹齐上阵,蒸饼、卤猪肉家传的年夜饭一样也没少。母亲仍然吃的极少,仍然看着我们一口一口吃的完。我没想到那是我和母亲一起渡过的最后一个春节。

      

        掐指算来,在这之前我和母亲在一起渡过的春节只有二十多次,和母亲一起过节的时光无疑是最流光溢彩的日子,无论是生活清贫的五十年代,还是阶级斗争气氛浓郁的六十年代,仰或上山下乡如火如荼的七十年代,有母亲在家节日的氛围就愈浓。节日临近,母亲越是忙的起五更睡半夜,灯下飞针走线,厨间汗流满面,节日的清晨,我们会欣喜的发现每个人枕边摆放整齐的新衣新鞋。母亲也忙里偷闲,在她自己的三八节,我们会看到母亲换上那件我们再熟悉不过的核桃呢中式袄,墨绿底衬上有金色的凌霄花,母亲端庄秀丽,乌发齐肩,在我们的眼里美丽如天使。我们跑进开会的大礼堂,看到母亲胸配红花前排就坐。但是就在母亲工作最出色的时候她退了职。

      

        母亲那时经常加班加点,刚两岁的弟弟患急性肺炎永远离开了我们,能怪母亲照顾不周吗?每天上班前,母亲要打发两个上学的一个去幼儿园,还要怀抱一个送托儿所。母亲悲痛了很长日子,直到晚年还自责自己当时年轻照料不精心。后来母亲告诉我在她更年轻的时候,她参加爱国卫生运动,当突击手,在一个月的清理乱坟岗子的劳动中,天天抬沉重的抬把子,也失去一个男孩。母亲怜爱一切有生命的动物植物,更何况失去自己的骨肉。这些不幸的创伤怕是伴母亲终生难以愈和,因为母亲有一颗太善良的心,她的家世她从小的生活环境她的天性使然。

      

        在我眼里母亲是一个美丽天使,从不与人争执什么,然而命运却展现出母亲在美丽、贤惠外表下的另一种品质,母亲的果决与坚强。我家曾经历了两件大事,父亲的档案遗失与母亲带领我们勤工俭学。那个特定的岁月,档案遗失不但父亲受影响,更牵连到我们六个孩子的前途与命运,母亲的痛苦与压力只是在和父亲的争执中表露,在我们面前母亲那种内疚而沉重的目光至今让我刻骨铭心。因为她教育我们积极向上,我们却要因档案问题入党上大学受影响。整整十年里父亲应有的政治经济待遇取消,使家里本就拮据的经济雪上加霜。

      

        母亲不甘心六个正成长的儿女碗里少油无味,影响身体影响学业。母亲平静的说:“我们去为建筑工地筛沙子。”一条铺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的叫西河坝的河滩是淘金的地方,母亲置办了铁筛子和铁锹,每人一顶白色的凉帽。从此母亲带着我们披星戴月,在石头里找细细的沙,我们第一次知道沙是在一层层的石头里。我们从深深的沙坑里向外铲沙石,用心过筛子,沙石在我们的汗水里有生命的有情义,构成流动的彩绘,是母亲把我们领到这个从未领略过的世界。经我们姐弟几人之手,从我们的汗水里手上的硬茧里流过的沙粒一车一车运到盖高楼的地方。又累又渴的时候,母亲递给我们早已备好的凉茶洗好的黄瓜,真正领略了粒粒皆辛苦的含意。母亲也戴一顶凉帽,娇小身材三十三码的双足,每日也在这坑坑洼洼石头世界里奔波。她和我们一样被阳光晒的黝黑,我们觉得母亲实在了不起,我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花铅笔、铱金尖的钢笔,别人有的我们也有了。我们每人的身体都更加健康起来,在以后上山下乡的艰苦岁月里,我们几个都因吃苦耐劳而最早上调回城。更可贵的是在我们人生观形成的关键时期,母亲教会我们在逆境中敢于面对的勇气,宽容和善待别人。西河坝是我们人生第一次接触的社会底层。无业人员,刑满释放者,这是些我们未曾见过的另一类人。母亲总用平等待人的言行感染他们,虽然也有见利忘义者,最终被母亲感化与我们和睦相处。

      

        繁重的体力劳动和过度操劳使母亲得了一场大病。手术后伤口刚刚愈合的母亲在火车站与我挥泪告别,母亲身边是幼小的弟妹,那年母亲饱尝了最痛苦的与儿女的离别之苦。本来我们可以离母亲近一些,可是母亲还是支持我们选择了最艰苦边远地方。病体虚弱的母亲同样是样样打点的仔仔细细。同行的伙伴里我们的行李最重带的物品最齐全。

      

        离别的日子让母亲牵肠挂肚,一封封书信留到母亲去世后,人生旅途中母亲指点迷津的话语点点滴滴在心头。

      

        远离母亲的日子想家想的厉害,母亲说“鸭子过去鹅过去,没有游不过去的河。”四妹二妹说自己个子矮当领导压不了阵,母亲说“孙猴子小翻天宫,骆驼大却拴毛绳”。甚至我们工作中的难题不好权衡利弊,说与母亲,母亲就说“记住,有利就有害,无利害不来”。至今我十分遗憾的就是未收集起母亲的这些至理名言。

      

        母亲与疾病整整抗争九年,医生说是奇迹,其实是母亲对我们的爱和我们对母亲的爱的必然,在母亲病势沉重的日子正是一个节日,月光洒进,空荡荡的病房我们六人都陪床未走,查夜的医生护士惊讶的说:“您的孩子都在这里啊?!”那时母亲灰白头发疲倦目光下的面容,幸福的光彩照人。我们对母亲说:“妈妈你只要有一口气,哪怕是一个不能说话的偶像我们也知足,因为我们和别人一样有妈妈。”也许母亲就是因为儿女们这样的一个希望,整整支撑九个年头。母亲病危的最后一段日子,当我乘夜航又一回匆匆赶回家,已是漫天星辰皓月当空母亲拉着我的手说:“总见月亮不走,总想什么时候我的大女儿才回来?”我知道,一轮明月下,病痛和思念中的母亲怎样留恋着自己一口饭一口水,历尽艰辛才抚育成人的儿女,盼望六个儿女还如同幼时围在她身边,但是她却一个个放飞,亲眼看他们天高地远离她去。这是不是母亲的骄傲与悲哀。

      

        当我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一个早春的返京途中,夜晚难眠,倚窗向外看去,苍穹渺茫月辉如水,黄河静静流淌,我看到阳关道上月色里的祁连山,我看到中原黄河岸边渔火点点的小舟,我感到母亲还在,不过是去远行,也许在那连绵起伏的山川也许在漂浮的渔船,母亲的音容笑貌甚至声息就在这山山水水之间,无论你走到哪里。你都会感到,你仍在母亲的怀抱里。
  • 深秋的甜杏儿

    2006-12-28 00:36:21

    深秋的甜杏儿

            
    对杏儿情有独钟,它不似桃儿有甜的赛蜜的也有什么味儿没有的,比如今年也许雨水多,那桃儿就中看不中吃,除了光艳的外表。可杏儿无论什么品种,都保持着甜里带酸的味儿,当然孕妇喜欢的青杏儿除外。
       

    再有春天的沙尘暴里,斜枝横空,浅淡的五个花瓣簇拥几株金色的蕊,在灰蒙蒙里独自一秀独处,那就有春的意境姗姗而至,所以娇杏不娇,无论绒毛包裹的毛杏儿还是经过改良的梨光杏儿我都喜欢。
        

    但是水果有季节,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假若一年四季都能吃到这甜杏儿呢?
        

    母亲就用她那颗慈爱的心延续了许久的我的梦。
        

    每逢深秋,我总会准时接到一个包裹,不早不晚就在临到中秋的日子。
        

    听着邮递员的脚步近了,又接着一声喊我的名字拿包裹,心里就有一片杏林盛开,累累的金色的杏儿在晚秋的风里摇动呢,其实自己知道也是个梦,哪有秋天的杏儿呢,那是六月的花事呢。
        

    手里沉甸甸的还是新的白布缝起的包裹,四四方方针脚很密,这包裹要走千里路程,母亲担心会开线,曾见过火车的行李车厢里堆的山一样高的邮件,到站就有行李员卸包裹再装进新来的包裹,母亲的思念借着这杏儿沿着着长长的铁路线越过了万水千山,飞到女儿心里。
        

    我舍不得很快品尝完,含一颗在嘴里,杏儿的干硬果肉在唾液慢慢的润沁里变软,鲜杏儿的甜味儿就也慢慢的释放出来,假如泡在凉白开里,待到完全泡开,就是刚离树枝的新杏儿了。金黄色透明,深黄色淳厚,但是深黄的要比金黄的甜,这是一个秘密,是我一次次接到母亲包裹后,一年年在中秋里品尝甜杏儿享受母爱的收获。
        

    最大的一个干果市场距离我家不远,母亲在杏干儿一上市的日子就去转悠,她一个一个摊前儿的仔细的看仔细地问,是不是今年的新杏儿晒得啊,长虫子了没有啊,她自豪的对人家说是准备给远在千里外的女儿寄的,给挑些好的吧。
        

    回到家母亲就一颗一颗的挑出没虫儿的果肉丰满的颜色鲜亮的,又拿出头年剩的白布一针针缝起口袋儿来,杏干儿这东西很占份量,看似不大的一袋,就足有近十斤,每次母亲都要挤上公共车去几里外的邮局去寄包裹。母亲一般是不走远路的,她的脚做过手术,太劳顿创口就会隐隐作疼,可是她非要亲自去办才放在心,我心里不安,后来我工作的这个地方超市里也开始有杏干儿出售,就劝母亲又费事还花几十元邮费何必呢?母亲在电话里停顿一会儿没说话,我急忙又说那就少寄一些吧。
        

    这年临近中秋果然母亲再没寄杏干儿,却寄来一包葵花籽,那是一包足有三斤的剥了壳儿的葵花籽儿,是专门托人从盛产大葵花籽儿的地方买来的,妹妹在电话里说母亲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每晚在灯下一颗一颗剥出来的,我的眼睛湿润了。我说那还是寄杏干儿吧。
        

    翌年杏干儿的包裹又在临近中秋寄来。一年又一年。
        

    母亲去世了,我心里空落落的,我想,再也吃不到那甜甜的杏干儿,那浸透母爱亲情的杏儿啊,那甜里的微酸,就象相聚和分离里的悲喜交加滋味儿。
        

    今年中秋收到一个包裹,也是四四方方的白布包裹,金黄的深黄的就一颗颗又来到我身边。
        

    妹妹在电话里说,你最喜欢吃甜杏儿,我知道。。。。。。。。。。
        

    那片杏林又在心里铺开。
       

    杏儿的干硬果肉在唾液慢慢的润沁里变软,鲜杏儿的甜味儿就也慢慢的释放出来,那股温馨的亲情弥漫在身边。

  • [论坛] 沁园春 二首

    2006-12-07 00:48:42

    沁园春 二首

    沙枣花
    沙枣花香,根扎僻壤,大漠深处,緑墙挡沙浪。春值尘蒙,六月香浓,一树累累,霜凝红黄,硕果充粮,全无花容骄狂状。自怜时,金蕊吐郁香。甘为陌头妇姑鬓边簪黄,路人充饥牛羊任飨,来年垦荒处,又添新绿。落红不知,何妨频频顾临诗章,多情墨客,厌俗尘路迢迢寻花魂去,香飘千里,那边风扬。

    雪峰松林
    一树翠碧,千坡泻绿,万松涛里。念经年去处,重访故地,秋阳正浓,老友相迎。雪峰原野,处处旧景,竟唤起异样别情。有夙愿,寻个桃花源,篱菊茅舍雪峰朗月做伴,涛声依依闻松愈清,在晨溪畔行,源源曲径,携篮采菇,扮村姑拈路边雏菊,对溪红妆?同伴笑我心痴情迷忘归,还唤暮飞鸟,却炊烟袅。
  • [论坛] 古诗词二首

    2006-12-05 20:51:39

    点绛唇   一首

    :time:      冬日暖薰,云淡风清,垂帘旁欲醒犹梦,斜枝横窗疏,好一朗日,忙唤同伴起,君知否?叶落河畔,霜地拾诗去,杨已萧萧,柳还袅袅,信步移,风吹衣抉,任极目眺寥廓,总盼风至,云移处,湛蓝出.


                                                            南乡子     一首

          霜地落叶旋,白杨林里风萧瑟,浅河缓缓衰草岸,黄叶飘飘垄上情,年年初冬金色雨,却将笔端蕴雪日,万千思绪随逝水,休休,且待漫天涿粉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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