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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政府的浪荡鱼儿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5-22 00:11:10 / 个人分类：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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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东大桥的车站，距离大商场不远，附近又有个街心花园，所以转弯的车，想块也快不起来，这叫我有了一次与乡政府相遇的机会。

乡政府挂在牌子上，好玩儿。有一种感觉叫熟视无睹，那是看一样东西厌烦了，可是乡政府不在某个山里或乡里，却在不锈钢上蓝晶晶的耀眼，利马就吸引了眼球，就如那时我在撒气漏风的吉普里，第一次下乡眼睛不够用的时候。

那时我刚到一个乡政府，车没稳，闪出一行人来，熟悉的老马握了我的手，接着介绍，这是县武装部长老万，一只手伸过来，握的很轻，冰凉冰凉，一条刚捞出的鳗鱼的感觉。
分管我们的顶头上司呢。
老马笑嘻嘻的继续他的外交词令。一行人前呼后拥的就到了县招待所。

公共汽车近年来，换的很勤，大玻璃窗很轻而易举的扫描外面的一切，包括那个挂着乡政府的同样崭新的大金龙汽车，是个地名呢。

可是就弄不明白，是那个地方叫乡政府这个名儿呢？还是压根儿就是个乡政府，那名气就大了。但凡一个站名的确定，必先尊重原名，比如某路某大单位，据说和攻关也有关系，比如开发地产，为了解决交通便利，在家门口上下车，谁不愿意。那房价不升才怪。

那时我们一伙人就围坐两个圆桌，雪白的桌布，和大酒楼的白毫不逊色，肚子是咕咕的叫了，在此之前，破吉普翻越了两座山呢，如果不撒气漏风，早晕车了。

陪同的小昭脸色发青，老马说要清医生吗？
老万意味深长的说，咳，待会儿，有咱的浪荡鱼上来，啥晕不晕的？
老马瞥他一眼，没出声儿。

服务员的秀气和动作的秀气，同样让人觉得训练有素，要不就是见得场面多了，在悄没声音的脚步里，变魔术似的一盘接一盘的上菜。

雪白被绚烂遮盖时，已经有一个巨大的瓦盆儿，晃晃当当占据圆心。一股很浓的鱼香盘旋在每个人头顶上空，这瓦盆儿晃了一路，居然没有一滴落地，很佩服那个脸上带酒窝儿的服务员了，正笑吟吟的说首长慢用，意欲退下，忽然老万发话了，真不礼貌，还让市里的领导亲自动手吗？老马早抄起汤勺，白玉瓷的柄也长。

乡政府走得很远了，拐到去工体的路上了，看不清影子。

我碗里的确应该有六条鱼儿，应该是小黄花。
大海不消停，鱼儿也待不长，很久没见大黄花鱼儿嘛，老万说人多鱼少啊，可这浪荡鱼非黄花不可，油煎了，慢火儿炖，炖出浓汤，就好，多吃多喝就好。

记得那顿吃到下午四点五十分，分钟数和老万入肚的浪荡鱼同样的数目，老万红着脖子说，不是咱夸口，最多一顿吃过六十九条啊，那回陪谁来？旁边的老马也乜斜着眼睛，嘴里含混不清。
这浪荡鱼就是好吃，后来在老上海喜欢的饭馆见到，好像是鱼汤馄饨，原理相同，乳白的浓香里飘着鱼儿，鱼儿的数目点到为止，哪有老万那个豪爽，要不南方人瞧不起北方人，吃法儿象喂猪嘛，好像在池莉的小说有这句话。

下车了，一股香味儿扑鼻过来，红子鸡酒楼，开发商宴请未来业主，好像说乡政府那条线路，延到我们小区，真是无巧不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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