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里来的外婆

从村里来的外婆
         妻到了预产期，住进了医院。为了方便照顾妻儿。我们申请了单间病房。我的父母和岳父岳母都怀着做爷爷、奶奶的喜悦从外地赶来，在医院里等待小宝贝的出生。人们都说“隔辈儿亲”，从母亲为孩子绣的老虎枕头，岳母提前准备的“长命锁”就能看出她们对小孙子（孙女）是多么渴望。
     儿子呱呱落地了，有老人的丰富经验和悉心照顾，妻和孩子都很好。在医院住了三天了，逐渐和隔壁的人都熟悉了。谁家的孩子是男是女，哪天出生的成了我们这些“新爸爸”的开场白。隔壁的“小雨点”是爷爷、奶奶、爸爸和月嫂一起照顾的，每天吃饭的时候我都会在医院附近的餐厅遇见小雨点的爸爸出来买特制的营养餐。从“小雨点”爷爷、奶奶的谈吐和穿着不难看出他们属于“中产阶级”，与我的老版奥拓相比小雨点的爸爸的新款奥迪显得更“成熟”些。
      某一天，隔壁病房多了个穿着朴质、红扑扑脸蛋的老人。她每次见了我都略显羞涩地打个招呼。有几次，我在餐厅里遇见小雨点一家在用餐，只有她一个人守在产妇和孩子身边幸福地啃着干巴巴馒头，产妇爱搭不理地使唤她，一会儿干这儿，一会儿干哪儿。后来和她渐渐熟悉了，才知道她是特意从甘肃农村赶来看外孙女的外婆。她告诉我母亲说女儿大学毕业后就在北京成了家，自己也不想打扰孩子的正常生活所以一直没有过来，这次是第一次来北京。正是冬天，农村没有什么活儿，想小外孙女想得睡不着觉，所以带了给孩子新缝的小被子和宰好的老母鸡就过来了，她说女儿从小爱吃她煮的鸡汤。“虽说有月嫂，但还是没有自己照顾放心”小雨点的外婆经常挂在嘴边这句话。
      “你懂什么？你说地就不科学！”“根本不能这样，你们农村人懂什么？”隔壁的争执声越来越大，我们听见小雨点的妈妈也跟着公婆说：“你给我省点事吧！妈，让你来了少碰孩子。干点粗活就行了……”原来孩子没有拉尿也没有饿，不知道什么原因哭个不停。月嫂下班前嘱咐说不能一哭就抱，大家都将月嫂的话当成是真理，只有小雨点的姥姥坚持认为脐带还没有长好，孩子哭得时间太久会导致脐带发炎的。她执意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得拍，不一会儿孩子不哭了，“小雨点”在外婆有节奏地轻拍下甜甜地睡觉了。
       小雨点和妈妈要出院的前一天，小雨点的外婆老泪纵横、依依不舍地领着编织袋走了。听说她还在枕头下面给孩子留下了200块钱。母亲告诉我说小雨点的妈妈从小没有爸爸，是她外婆独自把孩子拉扯大的。走的时候老人除了火车票就只剩下200块钱。老人供女儿读了书，跳出了龙门，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远方为女儿祝福。我追上老人，用我老版奥拓把她送到火车站，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眼角早已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