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为什么和白娘子过不去？

文：风中沉香

许仙和白娘子是很早的故事了，最初是父母从戏文里传下来的只言片语，曾经和风华正茂的一帮男孩女孩在残雪的断桥留影，为这里是许仙和白娘子相遇的地方，为自己知道有这么一段人间佳话。多年以后看了李碧华的《青蛇》，看了自己喜爱的男星赵文卓演绎的法海那定定含情的眼神，突然想知道法海和青白蛇之间到底怎么了？

游船在晒落的细雨中缓缓驶过断桥，满船的游人不顾细密的雨，聚拢船头，听导游说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传说从前有个黑鱼精和一条蛇精在西湖斗法，两个人都是五百年的修炼，谁也胜不了谁，打得难分难解。在西湖边，住了一户人家，家中有个宝贝儿子叫许仙，那天正和父亲买汤圆吃，一下子被噎着了，父亲就让他头朝下把汤圆吐出来。这颗汤圆正好落入了白蛇的口中，突然让她又增加了五百年的功力，黑鱼精斗她不过，逃到镇江的金山寺出家，就是法海和尚。得道成仙的白蛇想报答那个给她汤圆吃的人，就找太上老君询问，老君掐指一算，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当年的孩童正是青春少年，于是白蛇化成美丽的女子来到人间，在断桥做法，结识了许仙……

剩下的故事已经传诵了千百年，关于法海是黑鱼精变的我还是头一遭听说，传说种种，导游是不是信口开河或者传说太多已经重叠难分也不一定。此前有人说小青是一条性别难辨的黑鱼精，企图吃白蛇的豆腐；又有传说白蛇在水漫金山寺的时候请过一条黑鱼精帮忙；有的说小青是一条懵懂无知的蛇，因为误吃了吕洞宾的汤圆才有了七情六欲……凡此种种，最终白素贞和许仙缔结良缘，夫妻俩把“保和堂”开的红红火火，行医赠药，治病救人。杭州旅游关于西湖的传说里说他们的生意太好，让金山寺的香火不济，招来了法海的嫉妒，才惹的他整日想拆散这对夫妻。

奇情才女李碧华却从幼稚的青蛇入手，通过她对“人”的好奇——勾引许仙，诱惑法海，转而将人性、男人、女人、爱情、背叛、禁忌、前世、来生等问题一一剖解在我们的眼前。小青和白蛇已经不是断桥下的两条情投意合的蛇，许仙也不是古本戏中忠厚、痴情的许仙，法海也不单是为了报仇或者报复或者正义而来的法海。漫天的大水，法海才知道白蛇产下的是一个人形肉身而不是妖，他对小青的放生与狼狈逃离，那个领会了做“人”的真谛之后，一剑刺死许仙纵身跳入水中的小青，她嘴角残留的一丝嘲弄，不仅是给法海的，更留给我们许多做人不如做蛇简单幸福的思索。

长篇评弹《白蛇传》中，许梦蚊中状元后正逢白素贞厄满，一家三口团圆，人们感念白素贞的一片真情，把这一段悲剧的爱情有了一个喜剧的收场。而雷峰塔的真正倒掉一半缘于倭寇的一场大火，另一半缘于大家对它镇妖的邪说，一块一块砖搬回家里镇妖，最终是轰然倒塌了。鲁迅先生讽刺的很彻底，然而雷峰新塔的重建并不单是为了“十景病”的发作，这是两个不同时代的呼声。雷峰新塔依然矗立在前方。旅游的途中，导游会不时地说些吸引人的黄段子，关于雷峰塔，她说：“现在的男人都流行一种病，叫‘妻管炎’，越有钱，病情越严重，我今天教你们一个方子，可以拿一张你们夫人的照片，把它偷偷地压在雷峰塔下，你们的病就好了。”白蛇与许仙的爱情，在许多年以后的某一天，经由导游的口，留给大家一段爆炒的笑。

近日得到一条消息，从五月一日起，由潘粤明、刘涛主演的30集电视连续剧《白蛇传》将在央视八套黄金时段播出。在该剧中，融入了更多与以往不同的情节，许仙和白素贞之间出现了第三者连翘，法海和白蛇青蛇之间也出现了绯闻，新增加的人物使得三角关系更加复杂化。从听到法海是黑鱼精的那一刻起，我恍悟为什么法海老是和白蛇过不去，前世就有冤孽；现在理由更充足了，法海出于得不到白蛇的爱，所以要把一切毁灭。人性是多样化的，替天行道是个大大的幌子。

神话是一个可以随便演绎的故事。我想象不出，N年后，在细雨飘零的西子湖畔，我们的子女驻立在断桥边，该怎样传递一个凄美苍凉的爱情故事给他们的后世子孙？或者只是沦为一场再俗气不过的市井爱情，然后经由导游的口，哈哈大笑？也许到那个时候，断桥真的断了，法海和白娘子一起到天上做神仙去了也不一定。一个好帅的帅哥，一个好美的美女，他们干吗要过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