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挖荠菜二三事

文：风中沉香

原意是带着女儿下去骑一会小自行车，已经大半年没骑过，前后轮胎都瘪的跟老太太的嘴一样。母女俩把车推到车棚打气。

靠车棚有一大排年岁比我还大的法国梧桐，树根周围留有三十公分的泥土没有用水泥封上，泥土上竟然长满了荠菜。跟女儿说：“挖荠菜吧，我教你认。”女儿很兴奋，看我拿钥匙当工具，自告奋勇地说：“妈妈，我帮你找工具去。”不一会儿，找了一截食指那么粗的树枝和一块瓷砖的碎片回来。两个人忙的很投入，我负责挖，她负责把根上的泥土拍掉，把荠菜姥姥、儿女、孙子都一锅端掉。女儿说：“再往前看看，有草的地方我们都不放过。”在两栋楼之间修的小花池里，我们发现了大片的荠菜，我果断地跟女儿说：“小的不要了，拣大的挑。”

女儿也试了几下，大荠菜都挤在草丛里，被草根保护着不好挖，就听她自言自语地说：“要是把草拔了，又怕把荠菜拔坏了；要是不拔草，我又挖不动。”正说着就听“咔嚓”一声，她的小树枝折断了。她立即跑去重新找工具，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不一会儿她叫着就跑过来了，举着手里的东西对我说：“妈妈，妈妈，我捡到一个废旧电池！”我一看，是一节5号电池，已经烂的有点淌汁了。女儿说：“妈妈，我们把废旧电池放哪？”我一下子被她问住了。寒假的时候，老师要做一份环保小报，我们一起收集资料，其中有一篇就是关于废旧电池回收的，原来她那个时候起就记在心里了。我住的家属大院，环境在我们市里都是比较好的，却从没有一个专门放废旧电池的专用箱。年前听我们单位一位搞团的工作的同事说起过团里搞废旧电池回收活动，在我们办公楼放了一个塑料箱，当时放的很隐蔽，一方面怕人家当垃圾筒倒垃圾，另一方面怕人家拿回家私用。想到这里，我终于坦然地对女儿说：“先收起来，回头妈妈带到单位帮你放到废旧电池回收箱里。”女儿不在专心地挖荠菜，而分心去捡废旧电池了。

孩子不跟着，我在城市的花园里挖荠菜就显得不伦不类。有老太太看我埋头在松树下面挖挖挑挑的，眼神还不好，专门走过来低头看我，然后问道：“干吗呢，闺女？”“给孩子挑荠菜呢。”说完了，我自己都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寒风劲吹，有我这么闲挖荠菜玩的吗？

从花园一直挖到单位的学校，再到女儿天天玩沙子的地方，碰见了她的同学，吵着要我教他认荠菜。我高兴极了，仔仔细细地教他，这孩子特稀罕，一口一个“阿姨，你挖的给我吧，我让姥姥给我包饺子。”孩子还特精贵，手里拿不下了还舍不得放地上，怕被人家拿了。临走分了一半给他，让他姥姥给他包饺子，我也借机对女儿说：“明天用荠菜煮面给你吃。”女儿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把饭端到女儿面前，她闻了一鼻子就说“好难闻”，受不了那股青气味儿。把荠菜挑挑拣拣从碗里挑个干净，在我的劝说下勉强吃了一口，说：“荠菜怎么这么剌舌头呢？”告诉她平常吃的是剁碎的馅，现在是整棵的，口感当然不一样了。

再带女儿出去玩，遇到她的同伴，都知道挖荠菜的事了，嚷着要我带他们去挖荠菜。没一会工夫就说：“阿姨，你帮我们挑吧，我们玩去了。”荠菜的样子还没认识呢，跑的一溜烟不见了。我又把头埋的低低地帮他们挖荠菜，有同事从身边经过，招呼都不敢打，难为情呢，也怕解释。末了一个孩子要分一点，说是回家告诉妈妈她们跟阿姨学挖荠菜呢。

父母亲那代人天天说荠菜好吃，整天的不是包荠菜饺子，就是包荠菜包子。除了小时候在蒜地里痛快地挑荠菜的回忆，我已经不觉得好吃在哪里了。到了孩子这里，除了新鲜，连吃都不想吃了。虽然我也不太爱吃荠菜，但在城市的泥土里再看到它，那份亲切让我还是忍不住想挖。这多半与童年有关，就象眼前的这些孩子，他们想挖的，已经不是荠菜本身，也只是父母言传下来的一些快乐的回忆，然后在长大之后慢慢地说她们小时候挖荠菜的故事。

（贴心提示：坛友直挂云帆提醒大家，在都市里，楼房的涂料经过雨水的淋溶会渗透到泥土中，汽车的尾气也会落在土地上，以上两样都含有重金属，容易被植物的根系吸收，人吃了对身体不好。在美国，如果你想在都市里种菜，必须采集一份土样供农业局化验，被确认没被污染后，方可种植。那里的人们一般都种仅供观赏的玫瑰花，城市中的野菜以不采集和食用为好。）

[ 本帖最后由 风中沉香 于 2007-3-6 18:52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