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故事] 今天我出警

文：风中沉香

下午四点，我准时来到队里，这个月轮到我们大队在110值班出警。白天还真没什么大事，到了晚上人犯困的时候，稀奇古怪的事情一个接一个地冒。

天还没擦黑，来活了。那个新来的接警员大约刚离开妈哈哈关爱没几天，很是慌张地通报：“快，火车站那里有人闹事。”具体也说不上来闹到什么程度，闹的什么事，看她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我们立即就出动了。

到了火车站，暮色中果然围聚了一圈的人。中国人就有这个爱好，有一次我带孩子出来玩，扒在蛋糕店外面看人家做蛋糕，没一会工夫，周围就围了好几个凑热闹的。今天围的人更多，一问才知道闺女要去搞传销，她老子死活要把她拖回家去。我的脑袋一下子就大了，是不是搞传销，少不得经过工商部门，现在工商局都下班了，往哪里送？心里暗暗埋怨那个小接警员没有经验，那边她老子看到我们去了，立即来了精神，让我们帮他把女儿绑回去，还说“出事了算他的。”这父女之间毕竟是心连心肉贴肉，现在气急了是这么说，等真的闹出事了或者怎么着了，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姑娘已经成年，我们不能片面听了他父亲的话就成了他父亲绑她回家的帮凶。老头子急红了眼，怕我们有顾虑，连狠话都放出来了：“绑到你们的警车里，弄死了算我的。”我们既不能接他这样的话茬子，也没法安置这两个人，她老子一个劲地叫嚷：“与其放她到外面害人找死，不如在家弄死她。”一口一个“死”，听的我们办案民警毛骨悚然，先做老头子的思想工作，另外的人安抚他女儿，费了好多唇舌，两个人的情绪才缓和下来，最后用警车送他父女俩到长途汽车站，他父亲买了车票带她回去了。

紧接着又办了几个酒鬼的案子。七八点钟正是饭局散场的时候，那边说理工大学校园里有人借酒滋事。到那一看，我们几个都忍峻不住，大老爷们的脸都让他丢尽了。就见花园里的石阶上坐了一男的，竟然脱的下半身光溜溜的，也不觉得冷，叫叫嚷嚷，学院里的女学生吓的直躲，门卫处的人没有办法，只好报警。把他带到队里让他醒酒，那边又呼叫说广场有人喝多了在滋事。赶紧往广场去，感情那酒鬼对韩肃来了兴趣，上来抓着韩肃的领子就说：“我认识、认识你，你不就是朝阳所的陈大头吗？”韩肃说：“你认错人了，我是韩肃，不是朝阳所的陈大头。”那人不依不饶，愣说他就是陈大头，说韩肃“你装什么装啊，你这脑袋不是陈大头谁是陈大头？”

怎么解释都不行，认准了韩肃是陈大头。旁边摆冰柜的人都看不过去了，说：“你们走吧，他这人喝多了就这样，耍酒疯，倒地上睡一觉就好了。”

处理完这起案子，折腾到夜里11点了。指挥台通知有人在人家单位门口叫骂，赶紧又开车出发。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人家单位骂什么？原来是一女疯子，估计原来就是这单位的，好说歹说才给她劝到别的地方去。心想这下该消停了吧，没过多久指挥台又通知，有人到人家单位门口叫骂，怎么没处理，人家又打110了。韩肃可能晚上受到了委屈，这下不干了，冲着指挥台的小接警员吼起来：“耍我们玩呢，刚才不是去处理了吗？本子上人家都签字了。”吼完了，又老老实实去办案，弄了半天是过12点了，人家换岗了，那疯子又跑回来了。

午夜终于开始安详地沉睡，指挥中心的电话没有再响起。我和队友们将就着打了地铺迷瞪小睡，夜气寒寒地往皮肉里钻，却终于还是被打雷一样的鼾声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