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你离开我们已经将近三年了。在这近三年的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每当日落西斜，晚霞烧红了天边的时候，我总常常一个人站在公司的办公楼顶上，凝望着天边悠扬的云雀出神，耳边总回荡着孩提在野地里玩疯了忘记回家的时候，你站在村头呼喊着我回家吃晚饭的声音——“文儿，回家啦！快点回家来吃晚饭，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每当我工作中遇到挫折沮丧的时候，你总好像就站在我的面前，柔声而又热情地鼓励我——“文儿，你是个大老爷们，坚强点，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妈妈，你知道吗？你脑溢血昏迷住院的第二天晚上八点钟，远在浙江服役的哥哥，搭乘当天的早班机到桂林，转航班到南宁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可他顾不上休息和吃点东西，又马不停蹄地从南宁赶到崇左，一走进病房便郎声地说道：“妈妈，你的中校儿子前来向你报到！”然而，妈妈，你还能听得到你日夜思念，牵肠挂肚的哥哥向你报到的声音吗？

　　当哥哥看到围在病床边的我们几姐弟，都眼睛润湿无言地望着他，再看看嘴唇发白，脸色发青，正在急救的你时，他一下子扑到你的跟前，低沉而又急促地问我们：“妈妈怎么了，你们给我打电话时，不是说妈妈只是得了急病住院吗？干吗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这时，姐姐泪眼汪汪地对他说：“亚国，妈妈还能听得到你的呼喊声就好了，她已经昏迷两天了，送到医院一直都没有醒来过。我们怕你在路上担心，便不告诉你实情而已。”听了姐姐的话，哥哥——这个在部队指挥几千人马的硬汉子，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不断地眨巴着眼睛，牙齿死咬着嘴唇，紧紧地握住你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第三天早上，在江西服役的五弟，小两口也赶到了医院，五弟一走进急救室，还没开口说话，已经是上尉连长的他，眼泪便哗啦啦地流了下来，他走到你的病床前，俯下身去，轻轻地对着你的耳边，一边抽噎着，一边不断地呼喊着你——“妈妈，你的小儿子艺儿回来了，你听到我在叫你吗？妈妈，你不能丢下你的艺儿不管呀，妈妈……”听着五弟寸断肝肠的呼喊声，我们都只有陪着他落泪的份，我们又能对他说什么呢？是我们因为工作关系没有照顾好你呀，妈妈。

　　妈妈，你在医院昏睡了七天后，由于你病情的不断恶化，我们便骗也一直在医院守着你的爸爸，回我任教的学校去看护你那两个还没懂事的孙女孙子——頔儿和雨儿，怕他太伤心挺不住。骗走爸爸的第三天，也就是2004年1月1日下午四点十二分，妈妈，你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永远再也醒不过来了。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一丝风儿也没有，天气虽然不是太冷，但在我们姐弟几个人的心里，却经历了人生中最寒冷的一天。你走的时候，天空飘起了毛毛的细雨，一直抱着你不肯松手的五弟，说什么也不相信你就这样平静地走了，呼喊着“妈妈，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我呀，我是你最疼爱的艺儿呀，妈妈，你的第七个孙子就要出生了，你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没有奶奶喊呀……妈妈……”，任凭医生怎么劝说，他也不放手，并且还冲着医生吼道：“走开！我妈没有死，她只是睡一会觉而已，我妈不会舍得离开我的，她不可能丢下我不管。”而后，又泪水纵横地抬起头来，对我说道：“二哥，妈冷，她身体冰冰的，你快点找衣服来给妈妈穿呀。”看着五弟揪心裂肺的喊叫，本来就咬着手指头剧烈抽噎的姐姐，“哇”的一声恸哭开来，哥哥双手撑着病房的墙壁，头不断地撞击着厚实的墙，不一会，墙壁上便映出了鲜红的血印……

　　妈妈，你走后的第七天，一直身体不好的奶奶，由于伤心过度，也撒手离开了我们。一个星期之内，爸爸同时失去了这个世界上他最亲的两个亲人，他的头发几乎在一夜之间全白了，本来性格开朗的爸爸，变得落寞少言了，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浑浊迟缓了许多。他常常一个人搬出那张长藤躺椅，放在庭院的那颗柳树下，一躺就是老半天，眼睛迷茫地望着院门口出神，而每当院门口有什么响动，他会很兴奋地一下子坐直身子，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两扇厚重的院门，一看走进来的不是他所希望的人，他又会很惆怅地“唉”的一声长叹，躺回到那张长藤躺椅上。一天不知道他要重复多少次这样的动作，但任凭我们怎么劝，在你和奶奶走后的几个月里，他天天如此，从不间断。

　　你走了三个星期后，也就是2004年1月22日，便到了旧历年2003年的春节了。春节那天，大寒刚过，天气特别寒冷，并且还时停时续的下着纷纷扬扬的小雨，由于工作关系，我们几个在故乡工作的姐弟，下午两点多钟才陆续回到了家里，爸爸不在家，我们找遍了村子里都没有找到他，又去问了隔壁的三伯母，三伯母说今早他不放心爸爸，还叫堂弟过去叫他过来一起吃了早饭，但后来由于忙着准备年夜饭，便也没有注意到他在不在家里，她一听说爸爸不在家，便也急了起来，赶紧叫几个堂兄妹一起去找。后来，还是梅表姑告诉我们，说她九点多钟的时候，到村东头去办事，遇到了爸爸，当时爸爸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向村东头的村口走去，梅表姑说她当时还跟他打了招呼，问他要去哪里？爸爸只是凄然的回答她说随便走走。听了梅表姑的话，我们几姐弟全明白了，爸爸一定是给你和奶奶上坟去了，我们几姐弟立即向你和奶奶的坟地赶去。当我们几姐弟赶到你和奶奶的坟地的时候，看见爸爸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你和奶奶的坟头前，花白的头发在寒风中凌乱地飘舞，身上的衣服缀满了晶莹的小雨珠，脸上的小雨点和着两行浑浊的老泪肆意纵横，地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你最爱吃的五花红烧肉，身旁放着几只东歪西倒的空酒瓶，他两手各举着一只小酒杯，正木然凄清地一杯敬你和奶奶，一杯自己喝的自斟自饮。看到爸爸这个样子，我们几姐弟的心都碎了，任凭泪水在脸上流淌。姐姐一边哭泣着，一边弯下腰去要扶他起来：“爸爸，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吧。”而爸爸他却向我们摆摆手，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我想和你妈和奶奶多呆一会，今天是大年三十，你们赶紧回去准备年夜饭，等会我叫你妈和奶奶一起回去吃年夜饭。”听了爸爸的话，我们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然而——妈妈，我们又能说什么呢？我们也很想念你和奶奶呀。今天是大年三十，每逢佳节倍思亲，况且你和奶奶离开我们还不到一个月？爸爸不让我们陪在他身边，我们也只好听他的话，回家去准备年夜饭了。

　　从你和奶奶的坟地回到家里，姐姐不放心爸爸，又叫你和爸爸最疼爱的雨儿去叫爸爸回家，雨儿哭着说：“我不去，过年了，奶奶和太婆在野外一定很孤单，你们就让爷爷多陪她们一会不行吗。”听了雨儿的话，姐姐突然双手掩着脸“哇”的一声哭将起来。我抚着雨儿的头，流着泪弯下腰对他说：“爷爷今天去给奶奶和太婆上坟已经差不多一整天了，你和頔姐姐也去给奶奶和太婆上上坟，顺便陪陪爷爷，等下跟爷爷一起叫奶奶和太婆回来吃年夜饭，好吗？”雨儿听了我的话，使劲地咬着嘴唇点点头说：“好的，那我和頔姐姐去陪爷爷给奶奶和太婆上坟。”

　　妈妈，你和奶奶离开我们差不多三年了，现在又已经是冬天了，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那边的天气冷不冷？我们不在你和奶奶的身边，你要照顾好奶奶和自己，有空的时候，你和奶奶要记得经常回家来看看爸爸，看看我们。妈妈，你和奶奶千万别担心我们几姐弟，你的第七个孙子，已经差不多三岁了，爸爸给他起名叫阿力，小家伙长得挺活泼可爱，亮儿、虎儿和洁儿今年都考上了大学，頔儿今年也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你最疼爱的雨儿也已经念初二了，这小子现在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个头已经有一米六七。爸爸身体很硬朗，原来他去跟三弟住了一段时间，去年过年的时候又闹着搬回了老家自己一个人住，说什么不能让你和奶奶回家的时候，没人做饭给你们吃。现在他性格开朗了不少，整天钓鱼玩鸟的，忙得不亦乐乎。

　　妈妈，今天是2006年12月28日，再过三天就是你的忌日，我好想你！我们好想念你和奶奶！在天那边的你和奶奶，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