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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 超级煮妇
2007-07-18 23:42:41
[size=10.5pt] 超级煮妇
[size=10.5pt] 文/月方
[size=10.5pt] 从前，我不爱别人。其实亦不爱自己。一个人在城市飘着，腹内荒芜却从不操持那些冰凉的锅铲……那时候，我只是一个被爱的孩子，耗得厉害，可以赶三十公里路，回家找我的父母。
[size=10.5pt] 很早，就听说过美丽故事《田螺姑娘》：田螺被小伙子带回家，小伙子出门后，田螺就现身为小伙子烧饭，色香味、碗盘碟摆放一桌……爱一个人就是为他做饭么？我觉得那是田螺的顽皮之举，那么小的屋子，要让男人惊奇也许只有做饭了。而做饭在我看来多么劳神！田螺姑娘完全可以静坐室内，手捏女红，身披彩衣，表情狡黠地等心爱的人归来。
[size=10.5pt] 直至结婚生女，我才一点一点懂得田螺姑娘。饿着肚皮，谁有心思看你拿捏女红、赞你如霞衣衫呢？而我们家，一大一小两张嘴巴嗷嗷待食呢，此时，我不下厨谁下厨？于是就穿起围裙、抄起了铲勺，就在厨房间实习学来的各式菜样……居然也喂得两个宝贝唇红齿白，也喂得他们天天跟在我这个超级煮妇后面夸好！赞扬和成果是两根隐形的鞭子，我在鞭子下甜蜜向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size=10.5pt] 就在那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母性，越来越象那个美丽姑娘——田螺。
[size=10.5pt] 早餐吃什么？燕麦粥吧。再来点酱黄瓜，还有剥好的白煮鸡蛋。临走前，我将它们齐整地摆在桌上。仿佛家里真的来过田螺姑娘。想想他们呼呼喝粥的模样，想想那两个美美填饱的肚皮，我心里比蜜还甜——原来，做田螺姑娘真的很甜。
[size=10.5pt] 中午吃什么呢？一个小炒一个汤，装盘内胡椒翠绿晶莹，肉丝纤细嫩滑，而冬瓜在汤内飘着，去油去脂，清火解毒。在家就是好，虽简单却清爽，不似在饭店，大鱼大肉大荤大油，总是腻味，总似泡在油罐子里脱不开身的感觉。
[size=10.5pt]晚上？晚上来个青菜炒饭吧。菜香和饭香掺杂在一起，就有了乡野的味道，也有了家的温馨……
[size=10.5pt] 就这样，一日三餐占据了我很大的思维空间。但我没有淹没在灶间灰头土脸，我的工作我的学习我的生活却在三餐的奠基下活色生香起来。
[size=10.5pt] 乡下亲戚来城里，见我抄刀弄勺有板有眼，很惊奇，说：“月方什么时候会弄饭的？在娘家从来不做的人，现在却烧得这么好！”我忙着笑着，爱是会让女人蜕变的，蜕变成一个喜欢忙饭的田螺。
[size=10.5pt] 婆婆也是。婆婆在我们家，对吃的问题，永不嫌烦。她能为一碗鸡汤在煤气灶前站一个上午，也能为一斤鲜活野生鱼排两个小时的队。饭桌上，若有人对某个菜蹙一点点眉，她都能立马回到灶间重新翻炒，直至色香味俱备……在菜面前，“烦”这个字在婆婆心里永不存在。
[size=10.5pt] 我以为婆婆的本性如此。
[size=10.5pt] 哪知，那天一家三口出去吃饭，回家，发现婆婆的中饭是剩饭就萝卜干。
[size=10.5pt] 我暗暗惊叹，原来婆婆对自己是怕烦的！坐下闲聊，她儿子无意说起酒席间多饮了几杯，婆婆立马系围裙去灶间，怎么阻挠都不成。出得灶来，满头冰霜的婆婆手上端的是一碗醒酒汤。浓稠的汤内隐约有桔子莲子青梅的身影。婆婆是什么时候准备这些好东西的？我忽然发现有爱的女性都有通天的神力，都似那个美丽的姑娘——田螺。
因为爱，所以甘愿做田螺。 -
[论坛] 三百六十行，成为天使
2007-07-08 16:52:21
成为天使
文/月方
从小，我就对天上的仙女神往之至，其狂热程度不亚于现在孩子的“追星”。就因为护士有一个仙逸的名字——“白衣天使”，我就踏进了卫校的大门。
第一堂课老师就告诉我们这群如一张张白纸的女孩：“护士是最美的女性。她们身着白大褂头顶燕尾帽，妩媚、温柔却又庄重、神圣，是尘世中的女子亦是尘世外的圣人……”这番话令我们激动的小脸更加神采飞扬。
光阴荏苒，三年的时间转瞬即过，还未准备好我就成了一名真正的护士。
怯生生地踏进我所分到的急诊科，印入眼帘的是各种可怕的痛苦，被撞伤者鲜血淋淋，气喘的支撑着床沿拼命呼吸，服毒的被强制着洗胃……虽说学过三年的理论，也看过尸体解剖，但这些活生生的挣扎和苦痛还是让我的胃一阵阵痉挛。
而护士们奔波在这样的苦难里，表情麻木，神情黯然，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憔悴而又疲惫，没有一点“天使”的飘逸安然美丽。带我上班的护士大姐向我传授经验：“在这里要学会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手上做着耳朵听着脚还要不停地跑着；忙却不能乱，心里再烦也要小心谨慎来不得半点失误……”我的上帝 !天使居然过着奴隶样的生活！
是“白衣天使”四个字，诱惑我跌进了这烦忙的深渊。我诅咒这四个妖媚的字眼，从此跟他们势不两立！
骂得再狠，我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一个人悲哀地四处游荡。步行街上，人们的脚步蓬勃而自信，商厦里，售货小姐的笑脸夸张却漂亮……到处涌动着生机和活力，而我的生命之花就要在“来苏尔”的窒息里，在各种呻吟中枯萎死去……
愁闷的日子里，病人也似乎格外挑剔，不是嫌我针打得很疼，就是说我态度很坏，那个可恶的老头居然对我破口大骂，说我故意戳他两针……气得我背地里把注射器摔得很远——不干了，辛苦不说还受气！
无德无能的我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离开医院，因为我需要面包需要时装需要……而它们是多么依赖每月“尚可”的工资啊。
日子在忙碌的工作中一天天度过，渐渐的，我居然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只是夜深人静独自值班的时候，淡淡的忧伤还会在心头饶过，幼时的梦想就象老家的月亮，想起时总有种乡愁般的惆怅。
百无聊赖，我做了别人的新娘。在爱情的滋润中我逐渐心平气和，在心平气和中我又成了一个母亲。
四个月的产假，萦绕与心的是绵绵不绝的幸福。抚摸着孩子娇嫩的肌肤，欣赏着她那甜蜜的睡容，内心一片祥和宁静，曾经的浮躁、忧伤和愤然就这样被孩子的一笑一颦驱赶得无影无踪。难怪说，生了孩子的女人才是完整的女人，与生俱来的母性让我更加平和。而平和是福至心灵的境地。
假满后上班的第一天，就碰到一位被撞得血肉模糊的女青年。110警车送来的时候，她外伤严重，脸上多处撕裂，需要清创缝合。也许是伤口的疼痛也许是亲人不在身边的孤独，他不停地颤抖、挣扎，根本无法操作，医生的大声斥责着却不解其事。看着她战栗的身体，我忽然觉得她就象一个无辜而又无助的孩子，过大的惊吓让她失去了理智，她多么需要抚慰啊。于是我握住她还淌着血的手臂，她奇迹般的安静下来，配合医生完成了缝合。握住病人的手，简单而又平常的动作，却给病人带去了安全，鼓舞，信心。我发现帮助别人就这么简单，而当你减轻了别人的痛苦，内心也充满着快乐，这种快乐对于以前的我是永远也无法找到的感觉，那是一种高尚和纯洁，让我觉得成了一名真正的天使。
是生活让我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天使。 -
[论坛] 百合的轮回
2007-06-27 08:49:28
百合的轮回
文/ 詹晶
我家住宅楼的一楼，设计了一个过道，过道里有一间阴暗、狭窄的房子。先前一直空着，后来住进一个卖菜老人。老人似乎孤身，破旧的衣服、黑黝的皮肤、黯淡的眼神，让我怜悯，也让我有些许厌恶。
那天中午，我们一家人集体挤在厨房里洗黄瓜、切韭菜、泡豆芽，热热闹闹地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饭。这时门铃响了。会是谁呢？妈妈边擦手边去开门——哪有我跑得快！门呼啦打开了，原来是他，破烂的衣裳、黝黑的皮肤、黯暗淡的眼神……我有点扫兴。
“闺女，你家需要些豆芽吗？”我冷漠地摇摇头。他连忙扬起手，混浊的目光越过我，邀功似的迎向我身后的妈妈：“大妹子，卖剩的，还新鲜，不要钱！”
“我们家有豆芽！”我克制不住自己的厌恶。可妈妈却接口说：“不，丫头不懂做饭，我们正需要呢，谢谢您老人家！”妈妈坚持付了钱。
门一关，我就迫不及待地责怪妈妈：“平时那么节省的您，今天是怎么啦？他只不过是来推销的，而且是卖剩的，你还给那么多钱！”
妈妈边放好菜边说：“丫头，老人家不容易，我们即使再省，也不省这两块钱！”原来是妈哈哈慈心“病”又犯了，爸爸在一旁呵呵笑着表示赞许，我只有无奈地摇头。
往后的日子，老人总在快中午的时候送来我们“正需要”的菜，妈妈总是感谢不尽地收下。有时还请他进屋喝茶，吃馍或嚼个水果，老人倒也不推辞。渐渐的，老人和我们一家熟悉起来，话语多了，笑容也多了。我细细地观察，发现他开心起来其实挺有趣。我常常走过楼下，卖菜的老人依然衣衫破旧皮肤黝黑，但他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张着嘴露出掉牙的牙龈。乐呵呵的形象，使他和院子里的人相处得越来越好，也给他混浊的眼睛填进了许多光泽。这光泽驱走我心中的厌恶，令老人越来越亲切。
再后来，或许他不愿过多地打搅我们，或许他不想收钱，总是在一大早就在我家门口放一袋子菜，有时是绿油油的菠菜，有时是红通通的西红柿，有时是水灵灵的大白菜……而妈妈也总会及时付给他菜钱。有时妈妈请我代劳，我就很乐意地奔到楼下，在钱币里放几粒花花绿绿的糖果，然后揣给老人，再一溜烟地跑开，任老人在身后大叫：“钱多了钱多了！糖你吃糖你吃！”
快到春节了，天下起了雪，天寒地冻的。妈妈下了班就开始翻箱倒柜，他说这么冷的天老人还穿着单衣，多冷啊！她翻出爸爸的一件大半新的棉衣，用袋子装了，叫我给老人送去。我调皮地在袋子里加了三朵百合花——圣诞节收到的礼物，这样，妈哈哈礼物就有了赞美诗的芬芳。
老人没在，我挂在了他的门上。
我想像着老人得到花朵后的欣喜模样，想象着洁白的百合在他粗大的指关节里唱出颂歌来。
这时门铃响了。
“闺女，妈妈呢？”
妈妈闻声走过来，老人兴奋地微晃着身子：“大妹子，我终于有礼物送给你们了！不知院子里哪位好心人在我门上挂了个袋子，这棉衣真不错，我这副老骨头冻惯了，詹老师穿了肯定合适，他早出晚归的，可别冻着……你瞧这花儿，多美啊，送给闺女吧！”
看着老人无边的欣喜，我和妈妈谁都没有说破，妈妈郑重地收下礼物，眼里满含温热的泪水……
那三朵百合花我一直插在家中唯一的水晶瓶里，任它垂了头，黄了叶，也舍不得丢掉，它们代表了一场善，在妈妈、我以及老人身上，做了一个多么圆满的轮回！花可以败，善却越转越香，越传越绵长 -
[论坛] 用笑脸培养一个节约娃娃
2007-06-20 09:00:52
用笑脸培养一个节约娃娃
文/月方
我一直控制着女儿买东西的满足度，不是全部满足也不是全不满足，心理学家警告过：全满足会养成孩子骄奢的习惯，全不满足又会造成孩子强烈的自卑和挫败感。当我不同意给女儿买东西的时候，女儿也很懂事，她不生气也不哭闹，还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下，然后依然开心。
“买与不买”的尺度一直掌握在我的手里，对于女儿来说只是被动的服从，在她稚嫩的内心也许根本就不明白“不能买”的缘由。有一次她甚至问：“妈妈，你身上不是有那么多钱嘛！为什么不买啊，是不是你心情不好？”听着她小大人似的话语，我扑嗤笑出声来，然后随便搪塞了一个要节约钱买大房子的理由。随后我想：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大房子的蓝图，是不是太大太空太够不着手？
那天，带孩子到超市买菜，孩子指着一个巴比娃娃又想买。看着一百多元钱的标价，我突发奇想，说要靠她自己攒钱。五岁的女儿，对攒钱没有概念，怎么攒啊怎么攒啊一路问个不停。回到家，我立即找出一个空白小本，在上面画了50个笑脸，对她说如果她有一天不花钱（零钱），我就在笑脸上打勾，打满50了，妈妈就给她买一个巴比娃娃。
目标定下来了，女儿反而很兴奋，像要完成一件大事似的，临睡前还说：“明天我要省钱呢！”接着又叮嘱我：如果她忘记了，要我提醒她。
第二天是星期六，是女儿跳舞的时间。我去接她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问：“妈妈，你有没有带好多钱呀？”我问什么事，她指向窗外，原来她是想去街心公园跳充气城堡。她一定是在窗口看了好久了！而且，由于平时冗务缠身，我没怎么带她跳过，所以她一直认为那需要很多很多钱。我蹲下身来试探着盯着她的眼睛：“你不攒钱买巴比娃娃啦？”她一下子想起来，立即说：“不买了不买了，我倒忘记了！”然后拉着我的手，快快乐乐地回家。
当时，我的心里真是不忍，很想立即带她去跳跳那个城堡，但后来还是控制住了。这是攒钱的第一天，我一打破规矩，定下的计划就都泡汤了。城堡是会带她跳的，只不过要往后推一推。
现在，女儿的小本上已经拥有二十多个带勾的笑脸了，捧着自己的小本，女儿一个一个地数着，像数着自己积攒下的太阳，很快乐很开心有成就感。家里来客人了她还要拿出来在客人面前炫耀炫耀。
最大的收获其实不在本本上，最大的收获是，每次放学，女儿经过那些花花绿绿的摊位时，再也不停下来、再也不扯我的衣襟嘟哝着要买；而且她不再有吃零食的要求，随着零食量的减少，女儿的饭量也在逐渐增加，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我的心里很得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