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给一个人听的歌

 

自从上次参加了局机关组织的业余歌手大赛后，我就突然非常想念他了。

那次大赛，我什么奖也没拿到，甚至未能入围决赛。但之前我还是挺有信心的，我一直以为我的歌唱得很好，现在才知道，我唱得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好。

可是，他却是那么喜欢听我唱歌，他是真的喜欢啊！

那时他在外省上大学，我在本省读中专，我们的关系是靠鸿雁传书来维系，每年也只有寒暑假能见上几面。

每次在一起都说过什么，做了些什么，现在都难有清晰的回忆。但，有一件事却记得非常清楚，那就是：唱歌，因为它是我们相聚时必不可少的一个节目。

每次，他总是说：“我们唱歌吧！”我就拿出自己心爱的手抄歌本，依偎在他的怀里，一首接一首地唱，他就看着歌词非常认真地听。他喜欢，就会说：“这首真好听！”；不喜欢，就说：“这首一般”。我唱的歌都是我喜欢的，要是他也喜欢，那我就会加倍地喜欢。

我们都喜欢的歌挺多的，比如《北国之春》、《红河谷》、《星》、《草原之夜》、《山间小径》……每次都是我唱，他听，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光啊！

现在，我忽然在想：我的歌声应该是很好听吧？否则，他怎么会有耐心一听就是一个多小时呢？是他因为爱我而喜欢我的歌，还是因为我心中充溢着爱才唱得格外动听？

初恋是纯真的，也是脆弱的。由于误会、猜忌和自己也弄不明白的原因，我们最终还是很艰难地分手了。和他分手后，我依然喜欢唱歌，我相信我和我以后的爱人可以复制那曾经的幸福。

我的第二个男友（后来成了丈夫）知道我喜欢唱歌，就说他也喜欢音乐，我就像以前一样唱给他听。不同的是，无论我唱什么，他都会说：“好听！”渐渐地，我发现他听歌时不是专心致志而是心猿意马，我才明白：他说喜欢只是想讨好我而已，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音乐，他也听不懂我的歌。从那以后，我就不勉强他听我唱歌了。

我意识到：那种幸福，我今后再也不能享受了。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不再像以前那样，那么用心地去学唱新歌，因为没有人和我分享，没有人再像他一样欣赏我。

同时，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我不太喜欢“同一首歌”之类的综艺节目，因为那些场面太热闹了。

我没有因未获奖而遗憾，却因为有了这些发现而感动：原来，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能唱出最动听的歌，我只为他而歌唱。

多年以来，我只喜欢在宁静的时候，独自一人在小屋里听音响，听别人唱歌。我听歌时什么也不做，只是专心地听，当然，那唱的人也是在很用心地唱。这种氛围，往往能够让我找到一丝当年和他在一起唱歌的感觉，这一点，我也是现在才明白。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不是无法知道，只是不想去打听。但每当听到我们共同喜欢的那些歌曲，我依然会想起他，想起那曾经最美的时光，一股暖流便涌向心头。

 

               多年母子成姐弟

我对儿子很宽容，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我对他就像对朋友。除了悉心地照顾他，我还会很有耐心地陪他玩：教他搭积木，陪他做游戏……可以说，我既是他的母亲，也是他最忠实的玩伴儿。

我们的交流总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凡事我喜欢讲道理，当然要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来进行，所以他也养成了讲道理的好习惯。他说话较早，表达能力很强，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会耐心地倾听，即使有什么幼稚的想法，我也绝不会嘲笑。所以每次从外面回来，他都会对我哇啦哇啦地说上一大堆，无论是喜悦还是烦恼，他都要和我分享。

人们都说男孩儿“７岁、８岁狗都嫌”，儿子也不例外，那时的他整天精力旺盛，爱搞恶作剧。他常常不喊我“妈妈”，而叫我“妈宝儿”，甚至怪腔怪调地喊我的名字。有时，我正在厨房做饭，他突然在背后对着我的腰部一阵拳击，还美其名曰给我捶腰，搞得我哭笑不得。

但他也懂得关心我。有一次，我和他爸爸闹别扭，情绪低落。他就坐到我身边，问我：“你怎么了？你和我爸爸怎么了？”

我说：“大人的事，你不懂的，你不要管。”  

他却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我只好三言两语地应付了一下，没想到他竟会安慰我。他说：“你和我爸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你们感情一直都挺好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他又跑到书房小声跟他爸爸说：“道歉去！给我妈道歉去！”

那一刻，我还真是感动！

儿子上学早，刚上初中时才十岁。有一次，他坦然地告诉我，他喜欢班上的一个女孩儿。

我问他：“她有什么好？值得你喜欢？”

他说：“她成绩很好，很聪明的！”

我一点儿也不紧张，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劝他：“成绩好的女孩子一般都比较清高，要是你成绩不好，她就会瞧不起你，你首先要把自己的学习搞好。”

第二天，我到学校去接他，他指着一个女孩儿对我说：“我说的那个人就是她，你觉得她长得怎么样？”

我平静地说：“挺漂亮的，但看上去还真有点儿傲慢。你还是要把自己的成绩搞好！”

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告诉我：“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因为她退步了。自从我考了班上第二名以后，我就觉得她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乘机教育他；“就是！自己优秀才是最重要的。”

他很喜欢玩具枪，小时候只是玩，长大了还喜欢研究。上高中的时候，研究枪成了他最好的消遣。每次大考结束，别的同学喜欢上网，他就要我陪他买枪，还有《轻兵器》杂志。这时候买的玩具枪档次都比较高，看上去就像真的一样，当然，价格也比较贵。对此，他爸爸很不高兴，说我纵容他。但我理解他，每次买枪回来，我都会帮他瞒着他爸爸。

他说研究枪对他学物理也又帮助，也许这是他的借口。但有一点我看得很清楚：研究枪可以给他带来快乐，缓解他的压力。他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浙江大学。

儿子大一的那个寒假，家里装了宽带，这是为了方便他和同学联络。看着他经常跟同学们聊天，还查看他们的QQ资料，我很好奇。

他说：“妈，我也给你申请个QQ号，以后你就和我聊天，不用打长途电话了，免得多花钱。”

我说：“那好啊！以前每次给你打电话总是很匆忙，生怕多花钱。现在好了，在网上聊天就没有时间限制了，交流起来就从容多了。”

虽然有了QQ号，可我也没机会用，因为我的QQ里只有他一个朋友，他天天在家，我没人可聊。看着他跟别人聊，我心里痒痒的。

有一天，他和同学聚会去了，我打开电脑，挂上QQ。不一会他的那个图标闪了起来，我点开一看，是个女同学，以前我听他说起过。我模拟他的口气和她聊了几句，怕露馅没敢多说。

儿子回来后，我不敢向他隐瞒，怕以后穿帮，就告诉了他。谁知他火冒三丈：“谁让你冒充我的？这要是让我的同学知道了、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理我？我把我的QQ密码告诉你，那是信任你，以后再不能这样了……”

真没想到儿子把他的QQ看得这么重，但他对我的信任又让我感到莫大的荣幸！

他还特地交待我：“以后陌生人想加你为朋友，都不要理，那些大都是些黄色的玩意。我的QQ里全是我的同学，没有一个不认识的人。你就只要我一个朋友就行了！”

他教育我的口气就像我教育他一样，我很乐意被他教育，这说明在某些方面他比我强。

儿子返校后，每个周末我都要和他聊上一段时间，有时甚至一两个小时。这种交流比打电话细致多了，每次我都获得大量的信息，包括他的学习、生活、心里的种种想法。每次我都把聊天记录下载保存起来。

儿子上大学后，电脑水平提高很快。我在使用电脑时有不懂的，都通过聊天向他请教，这个时候他是很有耐心的。他也经常弄些好的软件给我传过来，并且教我如何使用。他还把在学校照的照片和他搞的一些电脑作品也发到我的邮箱里，其中包括一些搞笑的FLASH视频。每次收到这些东西我都不忘赞扬一番，他发来的任何信息对我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我都会保存好。

现在，我和儿子大多采用视频聊天或音频聊天，它更方便更生动。每次我都用“录音机”把双方说的话都录下并保存起来。有段时间他正热衷于练健美，聊天的时候，他就对着摄像头展示他的肱二头肌，我看到后连忙说：“变强壮了！”

今年春节回来，谈到他们同学，他对我说：“我们寝室的人都很惊讶我跟你聊天，他们说‘跟你妈有啥好聊的？’”我问他：“你怎么说？”他故作神秘地笑笑：“不告诉你！”

他跟我去买年货，有人很惊讶他是我的儿子，他们说：“你这么年轻，儿子怎么可能这么大？”

回家的路上，他得意地对我说：“我跟你一起出门，你高兴吧？可以听到赞美之辞。”

我说：“不用你跟我出门，只要提起你，我都会听到赞美之辞。”

他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呀！我的同事们总是夸你学习优秀，有出息。”

他忙往我身上倒，我说：“你怎么了？”

他说：“我晕！”

 

快乐的“落汤鸡”

 

星期五的下午，我骑着自行车到学校去接儿子。儿子刚上小学一年级，他们班的老师抓得挺紧，每次总是要比别的班晚点放学。

终于看见他出校门了。我们正准备走时，天却突然下起雨来，我正想着该怎么办，儿子却在一旁催我：“快走吧，淋点雨没什么，一会儿就到家了。”

但我们上路不到两分钟，雨就越下越大。我拼命地骑着，只盼着早点到家。我20岁才好不容易学会骑车，现在骑车技术仍然较差，可偏偏又赶上这种天气，我觉得我们娘儿俩好可怜。想到瘦弱的儿子正被暴雨淋着，我更是心疼。

可儿子却在后面大声嚷嚷：“妈妈，快看！那些小轿车全在水上飘，它们的轮胎都看不见了！”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很兴奋的样子，我甚至感觉到他在手舞足蹈。他说的一点没有错，我们现在经过的这条街道地势较低，排水设施也陈旧，雨下得稍大点儿急点儿，马路中央都会积水。过了一会儿，他又很惊奇地说：“妈妈，我们的自行车只看得见半个车轱辘，真好玩！”此时我根本看不到路，我一直盯着前方，只是凭着感觉在骑车；我也不敢往下看，如果看到那么深的水，我怕我无法继续骑下去，但我相信儿子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真是上天保佑，我们终于到家了，虽然头发、外套都淋湿了，但毕竟没摔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好不容易回来了，家里却是冷冷清清的，连个安慰的人也没有（老公前几天就出差了）。我觉得好委屈，要是老公在家，我们一定不会这么狼狈，至少他车技好，绝不会像我一样在雨中折腾那么长的时间。

儿子忙着翻他的书包，又是一阵惊喜：“妈妈，我的书一本也没有淋湿，这防雨书包还真是防雨呀！”他很满意他的防雨书包是经得起考验的，为他立了一功。

我赶紧准备给他洗头洗澡，他却对着镜子边照边说：“你看，我们像不像‘落汤鸡’？哈哈！我当了一回‘落汤鸡’！”我摸了摸他那脏稀稀的小脸，心疼地说：“都是妈妈不好，妈以后再也不让你当‘落汤鸡’了。”

洗完澡，吃完饭，我正收拾屋子，儿子的那些小伙伴都到家里找他玩。每个周末的夜晚，他们都是一家一家地串门，玩得非常尽兴。

只听儿子眉飞色舞地“演讲”道：“嗨！你们知道我今天是怎么回来的吗？我是一路淋着雨回来的，我看见路上的轿车全在水上飘，我们的自行车只能看到半个车轱辘……我第一次看见大街会变成那个样子。”那些孩子一个个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在听什么传奇故事，真恨不得自己也去经历一番。

此情此景，令我感到很温暖，我忽然意识到，儿子的心情和我是完全不同的，自始至终他都是很开心的。在他看来，这绝对是一次难得的冒险，快乐的享受，他甚至觉得变成“落汤鸡”是很有趣儿、很开心的事。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沮丧呢？我也应该快乐着他的“快乐”。这样一想，我也变得开心起来，两小时前经历的一切忽然变得那样美好。

其实生活中的许多事情都是这样：换个角度看问题，许多不愉快的事情或许另有一番价值，甚至还别有一种情趣。乐观地看待生活，你就会少一份烦恼，多一份快乐，在这方面，或许我们应该多向孩子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