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音话乡愁

    一本《曾国藩智谋全书》撩动起对故土的思念。近日又从当当网购得唐浩明所著之《曾国藩》全套，书中那一个个熟悉的地名，清晰地唤醒心中对故乡的记忆。

    每看到一个熟悉的地名，都会有温暖的感觉在心里涌动，脸上也就情不自禁地展露出笑容来。涓水河、大坪、贺家坳、永丰镇、蒋市街。。。。。。嗯？蒋市街？这是哪里？我嘴里轻轻念着这三个字，迅速在记忆里一遍又一遍搜索，没有，一点印象也没有。

    看书中所写，蒋市街离曾国藩家十七里，应该是荷叶区（现在叫荷叶镇）的某个地方，怎么我却似乎从没听说过？不可能啊，我在家乡生活了十二年，怎么着也该有点印象的。是作者笔误？还是后来改了旧地名？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骂一声，真是猪脑子！怎么就忘了用家乡土话来念这三个字呢？蒋市街——井字街！在家乡话里，“蒋市”与“井字”同音啊！此书作者是衡阳人，并不熟悉我们的家乡话，也许，他是根据读音将“井字街”写做了“蒋市街”？

    如此一想，便释然。湖南方言自古就有“十里不同音”之说，非常难懂，我们的家乡话更是湖南方言里最难懂的。比如“白色”，在我们家乡话里就要读“poxia”，又如“吃”，读“to”或“ta”、“人”读“nin”、“扯”读“tuo”、“生活”读“xianhua”、“奶奶”读“niannian”。

    我们一家离开家乡已二十多年，在父母兄弟姐妹间却一直坚持用家乡土话交流，无论我们学会了多少种他乡方言，也不敢稍忘自己的家乡话，正是“少小离家，乡音无改”。

    前些年听堂弟说起，县政府正在将曾国藩故居开发成旅游景点。上百度搜索，找到了一些曾国藩故居的照片，“乡间侯府”富厚堂已修缮一新，完全不似当年破败之象。记得小学时有一次参加全区竞赛，去过“富厚堂”，当时那里好像是公社的机关所在，青砖黑瓦的庭院破烂不堪。

    “富厚堂”之名又令我莞尔。在家乡生活十二年，知道这个地名，却根本不知用文字如何书写。唐浩明先生在书中写曾国藩出生地为“白杨坪”，我就一直纳闷，因为“白杨坪”之名与我记忆中完全不同。百度搜索后才知，“富厚堂”是曾国藩的儿子所取，之后才成为那一片的地名。

    又从百度上搜到一个家乡的政府网站，打开，赫然写着“富厚双峰”，看来，县政府是打定了曾国藩故居这张牌了。

    进入网站论坛，一一浏览，不觉大笑起来。许多回帖的内容，用的都是家乡土语，外乡人只怕是根本看不懂的。比如“小时候”，用土语写出来就成了“细时嘎几”，“上面”则是“高老”，读来令人忍俊不禁。

    浏览这些帖子，仿佛回到了一别二十多年的故乡。而一些网友所发的照片，却又令我心中凄然——还有很多地方依然是二十多年前的穷困模样！摇摇欲坠的土砖房、露着脚指头的解放鞋、从山上扒回枞树叶的孩子。。。。。。一如我童年时所见之状况。

    富厚双峰，什么时候才会真正富起来呢？

曾国藩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