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房价与GDP谈恋爱

    原中国国家统计局局长李德水在第2届“中国能源战略国际论坛”说，预计到2007年年底，中国的GDP可能突破23万亿元，将与德国的水平相当。在过去5年，中国的经济总量相继超过法国、英国，居世界第4位，德国居世界第3位。
    我相信，大多数中国人看到这个消息时，首先想到是物价上涨和高速飞跃的房价，而不是国家的经济实力大增等等“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我的脑子里常常闪耀着这样的画面：房价像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千金小姐，GDP是某位阔少，他们如果谈婚论嫁，场面富丽堂皇得令人瞠目结舌，大把的钞票满天飞。
    而中国当下的经济形势就是这个样子：表面富贵豪华，平民百姓却只有看的份。
    房价与GDP的关系到底如何，其实无需我在这里饶舌，上至顶尖级的经济学专家有“一针见血”的洞见，下至名不见经传的平头百姓有“鞭辟入里”的剖析。我在这里就来大段引用他们的经典性评析：

    中国经济的增长此前大多用GDP的增长来衡量，郎咸平教授在中国最早对此提出反对意见。郎咸平用了一个比喻来说明GDP存在的问题：一个地方政府，即使它一年什么都不做，只卖土地，卖的价格越高，那么它“创造”的GDP也就越高。显而易见，政府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大规模卖土地，提供给地产商建楼房，然后再卖房，就可以“创造”可观的GDP政绩。如果政府把土地的价格哄抬得更高，使房价更高，那么所“创造”的GDP也会更高。郎咸平抨击，GDP增高了，老百姓却更买不起房了。他最早呼吁，应把“老百姓生活是否好、是否上得起学、是否看得起病、是否住得起房”作为经济发展考量标准。这种当年看似“异端邪说”的言论恰好言中了当前的问题。郎咸平说：“由于过去一段时间内地GDP的增幅来衡量官员的政绩，令某些地方官员为求表现，大量投资房地产和公路建设。高房价所影响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城市繁荣问题，而是一个城市过高的房价所带来的城市衰退问题。”

      郎咸平教授的大名，也无需我多说，我想说的是，郎咸平是一个经济学家，而且是一个有良知的经济学家，他绝不会“放浪”得到处“轰炮”，藉此达到个人的目的。他一定是在运用自己的学识，按着胸口说说良心话而已。

    GDP的增长并不意味着人们实际购房能力的同步增长。理由如下：
    第一，个人财富并未与GDP的上涨保持同步。改革开放以来，国家财力快速增长，但是，人们的工资收入增长速度远低于GDP的增长速度。根据国家统计局于2006年1月9日对GDP历史数据修订结果的公告显示，我国GDP1993年为35334亿元到2004年增长为159878亿元，增加了3.52倍，而同期职工工资总额从4916.2亿元到2004年增长为16900.2亿元，增加了2.44倍，11年来慢了一倍多。
    第二，在个人财富增长的同时，负担也在加重。以教育费用为例，大学学费20年上涨25倍，高等教育属准公共产品，它的快速增长超出了许多普通家庭的承受能力，因教育返贫、因贫穷上不起学的情况并不鲜见。
    第三，社会保障体系尚未建立，人们的医疗、养老等问题尚未有保障，很大程度上需要靠个人来解决，公众的“购买力”相当一部分耗费在这上面，并不能都用于购房。今年3月2日的《经济参考报》报道说，一个年收入近10万元、并拥有两套房产的、曾被众人羡慕的家庭，因妻子患病住院而几乎耗掉家中全部财产。一个中等收入家庭尚且因病返贫跌入社会底层，贫困家庭的承受能力可想而知。
    第四，GDP增长带来的财富，有一部分是被外资拿走了。举个简单的例子，据商务部副部长易小准透露，“2005年，中国出口总额的58来自外商投资企业，外商投资企业的贸易顺差净值844亿美元，占中国贸易顺差总额的83……如果扣除这一部分，中国的贸易顺差仅为175亿美元。”美国《纽约时报》记者戴维·巴尔沃萨撰文指出：“看上去中国好像从贸易中获得了更大的回报，实际上真正的利润被美国等外国公司所得；没有留下全球化带来的利润。”
    第五，GDP统计数据本身。众所周知，一些政府官员喜欢在统计上做手脚，导致统计失真。所谓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务院。地方与中央GDP数据相差甚远即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国家统计局前局长李德水曾指出，地方与中央政府的统计数据存在差距，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中央没有对弄虚作假的地方官员动真格。
    第六，我国人均GDP仅在世界上排名第110位，“还不是一个经济强国”，且财富高度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大多数人买不起住房，而富人又不可能将财富都用于买房，因而，购房能力被高估了。

    以上几段话已经够长了，请原谅，我不知道发这一番高见的朋友是谁，所以只能称其为“一个普通百姓”。我仔细阅读了这位普通百姓的文章，尤其是上面列出的几段话，他（她）的论述完整、精当，亦无偏颇。其中提出的一些意见与郎咸平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有郎咸平没有讲到的地方。譬如：政府官员喜欢在统计上做手脚，导致统计失真。这样的论述，这位普通百姓并无自己的偏见，来自于国家统计局前局长李德水曾经说过去的话。由此可见，其真实性不容怀疑。
    我的经济学知识很有限，略懂一点“相对购买力”的概念——就是用来衡量居民收入的实际价值。倘若把它用到人均GDP创新高和房价疯涨的对比中，就会得到这样一个“真理”般的结论：人均收入在增加，但房价上涨的速度更为惊人，老百姓的“相对购买力”不是增强，而是大大减弱了。
    然而，人人都懂的道理，人人都知道的严重后果，在当下，这样的现状为什么就是得不到改观呢？
    我无语，我猜测大家也无语。
    我希望房价不是阔人家的千金，GDP也不是亿万富翁家的公子，他们都来自于平民间，过着凡人的日子，围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唯有如此，普天之下才会出现“男耕女织”的太平胜景。
    倘若不是这样，就像某位普通百姓所说：“在许多人都已经买不起住房的情况下，房价的继续上涨无异于一种挥刀自宫的行为，葬送的可能是社会的和谐、人心的安定。”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