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串串珠、老乔吃饭时候的尴尬

当串串珠飘然而至的时候，老樵的脸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刚才和我说话时的严峻、坚毅不见了，代之以痴呆与迷茫；尤其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居然还有几分羞涩！
我咳嗽了一声，然而他却懵然不觉。等到“凝视”实在过长了，我悄悄在他屁股上狠狠一掐，然后凑近：“注意礼貌。”
这他才缓过神来，颇有风度地神出了手——不过仍有些结巴：“老……老顽童，请……请多指教。”
不过，我仍以为握手的时间有些过长；而且我不赞成他用两只手。
“我们去略微吃一点？”——我提议。因为，老乔又开始目不转睛了。
“附近有什么好一点的粤菜饭厅？”——串串珠看着西边的夕阳，很有情调地轻轻问。
“有！有……”——老乔叫道。
我不得不在串串珠看云的时候，狠狠地跺了下老乔的脚。于是，他才如梦初醒地记起了我事先教给他的话；然而说出来却仿佛是背书：“我从天津来，海鲜我吃腻了……我从天津来，海鲜我吃腻了……”
“倒是有家川菜馆，也还不错。”——我不失时机地提议。
落座之后，串串珠看着那假山流水，淡淡地问小姐：“有150年的拿迫伦吗？”
小姐有些扭捏……
“有好一些的法国红酒吗？”——串串珠摆摆手。看来对这里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就在她漫不经心地浏览菜单的时候，我冲小姐使了个眼色。
她果然聪明！靠近我，在桌子下面不动声色地接过我递给她的钞票。然后，理直气壮起来：“俺们这里只有啤酒和二锅头！”
“阿拉斯加的金枪鱼，澳洲龙虾，纽西兰的鲍，每样来一点……”
我一咬牙，又递过小姐一张。
“水煮鱼一般不用金枪鱼，我们这里有草鱼、鲤鱼。”——小姐大义凛然，还在串串珠没注意的时候，冲我挤了挤眼。

串串珠叹了口气。
老乔凑近我，悄声道：“要不，我回去取趟钱？”
我胸有成竹，大声道：“也甭点了，有什么好的，尽管给我上！不怕贵啊！”
小姐会意地微微一笑，风度幽雅地欠欠身，扭着屁股走了。

看着一个接一个地端上来的水煮鱼、毛血旺、咸蛋黄炒倭瓜等等“大路菜”，串串珠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我勃然大怒，虚张声势地：“把我们当成要饭的了？再给我加一碗猪肉炖粉条，要肥的！”
串串珠苦笑着制止了装得一脸无辜的小姐：“给我加一碗小米粥，和一点你们四川的泡菜，总有吧？”
小姐这时候就显得不很聪明了：还在等我的眼色。我一摆手：“粥拿大盆盛，多加糖！泡菜里多来点水罗卜啊！”

然后，老乔就开始了：南山打过虎，北山杀过狼；过五关斩六将，跟市长吃饭，跟省长下棋，胡乱写了点什么差点没上瑞典去领“诺贝尔”……
而我，可能是啤酒和二锅头喝得多了一些的缘故，又开始了一成不变的卡夫卡和米兰·昆得拉。等到卡夫卡和楚留香发生了纠纷，米兰·昆得拉跟木子美闹出了丑闻的时候，串串珠打断了我们：“该回家了？”

外面，风也清，气也爽。
“你没开车来？”——我一点没醉，还在问老乔——“你还是那辆卡迪拉克？”
他也没高，同样认真地：“今天你老爸的秘书怎么没接你来？”

啊，月明星稀，多么美好的夜晚！
正在我和老乔准备作诗的时候，最后的尴尬来了：
“大哥，你刚在桌子下面塞给我的，是假钞！”——那该死的小姐！

作者：听雨馆主
原帖  http://www.21red.net/bbs/view.asp?BID=17&id=111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