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花的芬芳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1-17 17:36:50 / 个人分类：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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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去北海公园看了一趟菊花展，见到我平生未见之多多品种的菊花，以为大开眼界。
仍觉得意犹未尽。恨不得钻到花苞里去，与花共香，永不凋零才好。
那些国华系列的花，尤其是金黄大朵的，很是招人喜欢。大到让人惊讶，层层叠叠的花瓣极其巧妙的堆积起来，堆成一座小金山，颜色又超绝的灿然，阳光一般晶莹，又质感饱满。
还有许多品种的菊花，数之不尽的姿态，披挂如发的，倾泻如水的，如龙爪的，像树根的，
似火焰的……颜色也是妙不可言，有红似朝霞的，有娇俏如云的，有枯萎如黄土的，有深黑如墨的，有绿如秋水的，有的还是双色----花瓣正面是红色反面是金色，我一下子发现红金两色在一起是那么合适那么熨贴，在富贵气中透出无限的热闹来。
还有那些菊花盆景，也弄得很是稀奇，但我对这些人工弄出来的花们没有兴趣，走人。

走马观花看花眼。大半天的时光就这么在花影中消磨了，出得门来，总感觉心里有些失落落的。
是少了点什么呢？想了一路，也没有想起来头绪，回到家里，看到厨房外面那盆千头菊在冷风中摇晃着金黄色的小花朵，一阵清新的菊花味道飘然如怀，才蓦然惊醒：原来，在菊花展会上我没有闻到香气。

那些花们想必是在温室里培养的高贵品种，见得寒风和阳光后会凋零的很快，为了让更多的人一一欣赏，它们被保养在温室里。所以花展是在温室里举行的，因为人影嘈杂，磨肩接踵，屋里充斥的是一股难闻的人体气息，哪得闻见一丁点菊花的灵鲜味儿？
而我家窗台上的这盆菊花，根本就是不知从哪儿来的一枚种子，在某一年的春天，居然长成了一盆翠绿的千头菊，居然在那年的秋天，灿烂的开出了几十朵小金花来，敬献在我的眼前。让我从内心里感激和欣喜，于是给它浇水施肥，格外爱惜。今年，这不，它又开了，不只自己开了，它还另外给我繁育出来一盆新的千头菊，也正一起开放呢。
香味一阵阵飘来，我看着在风中摇曳的花朵们。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故乡的山野。

在那里，秋天，收地瓜的时节，山野空旷，空气清新极了，阳光明媚极了。满山遍野的地瓜干在阳光中反射着银色光芒。地头上，蒿草从中，一簇一簇如星辰般聚散着的，摇曳着的，吟唱着的，就是那些金色野菊花。记得那一年秋天，跟娘在收瓜干的时候，出差几天的父亲回来了，给我买来一条人造棉的红色裙子，我欣喜之至，那是我的第一条裙子，那年我8岁。我迫不及待地穿上裙子，在柔软的土地上旋转着，大笑着。父母好像是在突然间发现我原来是不太丑的一个小女孩，他们没让我继续干活，而是默许了我的疯狂。这让我惊喜极了，我跑到地头的小溪边，洗净了脸和手，顺手揪下几朵野菊花，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啊，好香啊！”
隔了如此久远的岁月，我仍能听得到那个小女孩芬芳的声音。
她在水里照了照自己样子，又照了照，最后呆在那里，不动了。她有饱满的额头，细长的迷蒙如梦的双眼，挺秀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双唇，谁说她不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呢？尤其是她穿上了红艳艳的裙子，并且把野菊花们编成花环，戴在乌发如云的头上的时候。
她感觉到了自己是美丽的，她还感觉自己是香气四溢的，她被自己陶醉了。她在秋天的阳光笼罩的山野中呆呆的坐着，在哗哗流淌的小溪边痴痴地坐着，用她一惯多思的脑袋沉思了很久。
野菊花们在她身旁怒放着，咯咯地笑着，仿佛在羞羞她的可笑神情，又仿佛在叹息她的美好。
或许，它们把她也当作一朵小小的野菊花吧。

直到父母把我唤醒。

直到岁月把我唤醒。

我回到现实的城市的这一角，这个我栖身的角落，我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在我心中，我还是那在秋天的旷野中身着红裙头戴菊花自我陶醉的小女孩，而在现实中谁还把我当作她呢？
不知不觉中，我们成为这温室中的花朵。在城市的温室，培育了诸多的品种，名贵的，或者优良的，甚或离奇的，古怪的。
然而，却找不到太多芬芳的。

我想念，那满山遍野的野菊花。我想念，那芬芳的气息。

2007-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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