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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论坛] 夜。风。月。树。

    2008-08-16 12:21:16

        夜，在霓虹灯下渐渐低垂，边缘的灰暗成为黑之后，再看不见天空与大地的接壤。
       
        晚风，无声移动地吹拂着，星星在夜空静静的闪烁，那半弯斜月像一个孤独的行者，在明静的夜空散步。

        凝视的眺望，今晚这个六月的夜是多么的孤寂。

        那纯净得纤尘不染的样子，那缕缕的浮云。此时，悄悄地散入我的心海，萦绕着拂之不去。宛如悬挂在我沉思途中的一枚标记，标记那些缥缈凝重在心中的缕缕思绪。

        这个夏季，当属流水的季节，然而岁华瞬息，想要一个承诺，却是永生。或许是疏于防范意识，似乎已经面目不清，身上沾满了残红败绿的凋零之声。内心开始莫名其妙地感伤抑或痛楚，而我的灵魂，只是一只琥珀里的春鸟，晶莹剔透。

        晚风，吹灭了一盏灯，就被某双眼睛闯进了梦里。绽放成一种花开的姿态。而内心，一定也淌滴怀念春花的泪水吗？

        思绪的遐想，怕是我最大的本事。这仿佛是一个属于夜的秘密，只有隐藏在夜色深处，独自缓缓喘息。永远无法超脱，无法飞越的缤纷。

         
        月光，一朵含羞的花儿，从露水中来，站在夜风之上的歌者，在夜露下悄悄绽开，花瓣上初降的露水，晶莹虚幻。纯银的歌声，镀亮了夜空。透着点点的银白，又带着一丝丝的伤感。因为，六月是花开的季节，下雨的季节，别离的季节。也是凄美微笑，含泪拥抱，莫名悲伤的季节。

        浓重的月色，飞鸟早已归巢，却总有一些落伍者急速夜行，穷其一天的觅食，它们寻找到的是自己的饱餐，还是对悬挂在天空摇篮里雏儿的惦念。

        生命是这样绵密着展开着锋利的追求，它们没有停息，只是安静的，安静的，等待着等待在生命里等待生命的召唤。

        疏星遥遥的从很多光年的远处启程，穿越远古的唐朝、宋朝、明朝……进入今夜，我们清楚看见，它跳动不已的心脏，散发璀璨的光华，还有什么比这种执着的穿透更令人震撼？

        月满则亏，月缺则盈。天月自在盈亏，昭示最原始最古老的哲学，渐渐演化成为现代的法则。以庸俗人的肉眼看它，似乎是很简单的，它只不过是匆匆过客于寥廓的夜空，偶尔歇歇腿脚，然后继续循环那亘古不变的步伐；以诗人的眼光看它，它是一弯清浅的目光，快乐者赞美它撒下清辉，抑郁者埋怨它散满霜痕……


        夏夜，塘水汩汩地流淌着，岸边的泥土发出幽暗的光泽，细长而柔韧的青草，在水流的冲刷下呼啦着响，浸泡过的声音，颤抖着打湿了悬浮的月光。一把蒲扇使劲地散开白日积淀下的汗水和炽热，不敢使劲。惟恐将这浸泡过的蛙声惊醒，震破那依附其间的脆嫩的稻秆。

        闹人的月光。也难以掩过被激动的蛙声感受染而随之翩然的稻花。塘边围坐闲扯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似乎是在偷听着这无礼的青蛙，将丰收的喜悦高挂嘴边歌唱的喧哗。

        咧开的嘴早已淌出睡在梦里的微笑。

        蛙鸣久久的回荡，很不小心砸碎了那缸埋在吴刚身边桂树底下的桂花老酒，过早地将这群光着膀子的人们醺醉。

        饱饮了晚露的“知了”，也禁不住地叫唤着遮盖在月光下的天明。于是连那些细小的夏虫们，也不甘寂寞的在它们允许的缝隙里行走，用它们的呢喃，或者浅唱低吟，交流生存的情感。时光附在它们的背上，缓缓移动向生命的秋季，它们聪慧或者笨拙，贫穷或者富有。看起来特别与我们相似，除了残忍，除了贪婪。

       
        月光下，树叶紧紧依附着枝条，在风中摇摆，它的影子罩在我身边，和我一道席地而坐下，匍匐在那缸桂花陈酒的波澜中；我把酒倾倒在它的根底，看它临风摇曳饮得如痴如醉。酒至微阑时，它从半空将一滴滴清露滴落在我空空的杯子里，激起一声山水寂静的回响，我则报之以一阵笑吟。血液以及思想都在绿的色泽里涌动。我有啸歌，它有水韵。

        此时，月亮在天上如白驹过隙般地呼呼飞过。风一样的光芒，千百年地照耀着大地。透过明澈的酒杯，我却看到它只是在吞吞地行走。天马行空，依然神闲气定；激水千里，却仍停在小洲的咫尺之远处，像一个迷醉在一片花坞酒坊的游客。

        月亮在一棵树的旷野行走，风吹过时，叶子簌簌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我知道，每一棵树的内部都藏着一条向上的河流，源头是土地，细小的根须，归宿是每一片叶脉和茫茫流淌的风。我听见了它们潮起潮落的声音、每一声蝉鸣的渔歌、绚丽的阳光打响叶片上的粼粼波光与水声；我还能从刀斧的暴戾中，看到它们被切断的层层荡漾开的年轮。

        树木在时间的河流中，他们无暇把自己洗涮干净，只是借助雨季清扫积尘。慢慢地，它们的力量给时间稀释。然后松开希望的维系，渐渐枯黄把皱纹密布的自己，满载不舍的忧伤，放逐在秋深。

       
       八 月，似一把折扇，在我们的手里轻轻摇动着对清凉的渴望。它的右边，是春天的姹紫嫣红；左边是秋日的一地落黄；上面有雷声炸响自己的懦弱；前面是闪电照亮自己的暗淡。

        当一个人走了许久，始终还在自己的皱纹里跋涉。每一步的行走都有时间的尘埃飘落，当回头凝视光影从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流过，就像看到自己走过的伤痕和鲜血在瞬间化成柔软。其实或许痛苦中也会深埋着一种微甜，我们所行走的每一步，都值去品啜。

        年华虽会苍老，却鲜活了魂魄，在岁月的旅行中，生命轮回在季节里只能是周而复始的旋回行走，行走旋回……

        夜雾中，露水打湿一方心思，听蛙鼓蝉鸣，看斗转星移。观赏那夜空天台上的那幅似黄昏摊开的图画，虽简单明朗却勾画着神秘莫测的线条，我们被笼罩在画的身下，苟活今夜的无语，无法撕扯，无法寻找一处光亮的出口，只能借星月寻找前行的路，以穿越时光的手掌，刺破晨雾，掀开朝霞的色彩，用脚印踩成黎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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